我没有接话。

后视镜里，季淮之晦暗的视线扫过来。

助理毫无察觉，继续兴致勃勃道：“江老师，你男朋友对你真好，情绪稳定又懂得疼人的。”

车速骤然降了下来。

前方红灯。

季淮之踩下刹车，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收紧。

“林医生平时对人，都这么照顾？”

助理点头：“那是，林医生对云歌姐从来没得说。”

话落，我清晰看到季淮之的眼底划过一丝晦暗的神色，转瞬即逝。

绿灯亮起。

季淮之重新起步，把车驶入高架桥分流道。

“市区堵车，先送你助理。”

我没有异议。

将助理送下车后，车厢里只剩下我和他。

雨变小了，前挡风玻璃上的水珠一颗颗滑落。

我和他都没说话，一时之间，车厢里只剩下雨刷器摆动的声响。

行至我家楼下后，我微微松口气，伸手去握车门把手。

“到了，谢谢。”

“咔哒”一声，车门落锁。

我动作一顿，转头看他。

季淮之没有看我搭在门把手上的手，他的视线落在前方被雨刷器不断拨开的挡风玻璃上。

昏暗的光落在他眉骨上，眼底是一片浓黑。

“你们在一起了？”

“嗯。”

季淮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确定了？”

“确定了。”我迎上他的视线，“他性格好，不让人操心，适合安稳过日子。”

季淮之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下一刻，他突然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上身微微朝副驾驶倾斜。

狭窄的车厢里，那股混杂着烟草的皂角气息逼近过来。

我后背猛地僵住，下意识紧紧贴住真皮座椅。

距离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细碎的红血丝，能感觉到他略带急促的呼吸。

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地剧烈跳动，酸涩和慌乱一并涌了上来。

十年前，他也曾这样凑近我，只是为了帮我摘掉头发上的一片落叶。

可现在，他都要结婚了，做出这副失控的样子，又算什么？

我偏过头，躲开他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季先生，请你自重。”

季淮之没有退开。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我的脸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江云歌，你是不是……”

“叩叩。”副驾驶的车窗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突如其来的声音，硬生生砸断了季淮之未说完的话。

我如梦初醒般转过头。

车窗外，林宇生撑着一把黑伞，穿着浅灰色风衣站在雨中。

林宇生微微俯身，隔着挂满雨珠的玻璃，目光平静地看着车内。

季淮之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盯着窗外的林宇生，眼底那股勉强压抑的情绪，一点点冷却、结冰。

几秒后，他坐直身体，按下了中控锁。

“吧嗒”一声。

车门解锁。

我推开车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跨进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