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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后事那天，天很冷。

殡仪馆门口没来多少人。

几个亲戚站得远远的，低声议论，不敢靠近。

倒是我以前的几个同学和同事来了。

他们站在灵堂前，看着遗照，脸上神色很复杂。

有人放下一束花，红着眼说了一句。

“早知道是这样，当年就不该信那些话。”

可那时候，没人替我说过一句公道话。

现在说出来，我也听不见了。

灵堂里跪得最久的人，是顾承洲。

他腿上的石膏还没拆，跪得很难看，可他一直没起来。

有人劝他，他像没听见。

他只是盯着我的遗照，眼睛红得厉害。

那张照片，是很多年前拍的。

那时候我还没坐牢，没生病，也没有被所有人一起逼到绝路。

我站在阳光底下笑，眼睛弯着，像是真的很相信以后会过得很幸福。

顾承洲看着那张照片，终于崩溃了。

他像个孩子，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坐牢的四年，他一次都没替我翻案。

我出狱那晚，他挡在我和儿子之间，怕我伤害沈聆夏。

我被送去精神病院时，他也没来看我。

如今他跪在这里，再久也没用了。

顾予安是后来被带来的。

他站在门口时，很怯，像是不敢认。

有人把他往前推了推。

“给妈妈磕个头。”

他这才抬起脸，去看遗照。

那一眼看过去，他整个人都傻了。

法庭上的事，他那时候太小，很多细节其实已经记不清了。

可那天，程叙衡把庭审录像放给他看。

屏幕里，他坐在证人席上，眼泪掉个不停。

法官问他看见了什么。

他说，是妈妈害死了妹妹。

那一刻，顾予安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那不是事实。

那只是大人教给他的话。

视频没放完，他就绝望了。

扑通一声跪在灵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

“我不是故意的。”

“他们说，只要我这么说，小姨就不会有事。”

“他们都说是对的，我就信了......”

顾予安一边哭，一边磕头。

额头砸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很快就红了。

“妈妈，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

灵堂里安静得厉害。

有人别过脸去擦眼泪。

我妈站在后面，扶着墙，哭得站都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