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林晚回到江城后，和顾沉大吵了一架。

顾沉听说她去了西北，第一句话不是问她冷不冷。

他问的是：

“许念跟你说了什么？”

林晚看着他。

“她说得没错。”

“我们都没有真正尊重过她。”

顾沉脸色沉了下来。

“你又被她骗了。”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只要装得可怜一点，你就会替她找理由。”

“够了！”

林晚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旧笔记本，砸在他面前。

那是她上一世的日记。

重生后，它竟然也跟着回来了，只是她一直没有看懂那些混乱的片段。

直到从西北回来，她才重新翻开。

最后一页，只有几行字。

【念念今天又问我，手术费够不够。】

【她不知道，卖房不是为了她。】

【我不敢告诉她，那套房子本来就是顾沉给我的。】

顾沉盯着那几句话，脸色一点点变了。

林晚哭着问他：

“你为什么告诉她，是我卖掉自己的房子救她？”

“为什么让她以为，她欠了我一辈子？”

顾沉没有回答。

上一世，我工作被人陷害，需要赔一大笔钱。

顾沉拿了钱，却不肯承认是他帮我。

他说那笔钱来自林晚卖掉的房子。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拒绝林晚的任何要求。

我觉得自己欠她太多。

顾沉则把我的顺从，当成我在继续吸她的血。

他忘了，那个死局里，是他亲手把我们都推向了错误的位置。

“我只是想让你们和好。”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

林晚摇头。

“你不是想让我们和好。”

“你是想让我继续照顾她。”

“这样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做一个好丈夫，又不用亲自对她好。”

顾沉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

林晚转身离开。

“顾沉，念念说得对。”

“我们不会一直顺路。”

一个月后，顾沉出现在我的学校。

他在教学楼下等了一整天。

西北的风很大。

他穿得单薄，嘴唇冻得发白。

我从他身边经过时，他伸手拦住我。

“许念，我们谈谈。”

“我没什么想说的。”

“房子的事，我可以解释。”

我停了下来。

顾沉眼里浮起一丝希望。

“那笔钱确实是我的。”

“我只是不想让你知道。”

我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你已经不信任我。”

“如果知道钱是我出的，你不会要。”

“所以你就让我以为，我欠林晚一套房子？”

顾沉嘴唇动了动。

我替他说完：

“然后你又责怪我，把她当成血包。”

他僵住了。

“顾沉，你不觉得可笑吗？”

“你把照顾妻子的责任推给她，又把她的付出算成我的罪。”

“最后你们一个死了，一个恨我。”

“只有我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顾沉眼眶慢慢红了。

这是两辈子以来，我第一次看见他在我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许念，对不起。”

“志愿的事，对不起。”

“上一世的事，也对不起。”

“我以为只要没有你，所有悲剧都不会发生。”

“可林晚现在也不要我了。”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所以你来找我。”

“是因为她不要你了？”

“不是！”

顾沉急着否认。

“我只是终于想起，你也对我好过。”

“我胃病住院，是你守了三天。”

“我创业失败，是你拿出母亲留给你的钱。”

“结婚七年，你从来没有——”

“别说了。”

我打断他。

那些事，我早就不想听了。

迟来的记得，不比忘记更珍贵。

顾沉眼里终于出现慌乱。

“许念，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这一世，我们还没有结婚。”

“所有事情都来得及。”

我看着这个曾做过我七年丈夫的人。

上一世，我等过他无数次。

等他回家，等他记住我的生日，等他有一天愿意像看林晚那样看我。

如今，他终于回头了。

可我已经不在那里了。

“顾沉。”

“上一世你后悔没有早点遇到林晚。”

“这一世，你又后悔把我赶走。”

“你后悔的从来不是伤害了谁。”

“你只是不能接受，事情没有按照你的想法发展。”

他脸色惨白。

我从他身边走过。

顾沉没有再拦，只在身后哑声问：

“如果我早点知道呢？”

“如果上一世，我早点发现自己也在意你，我们是不是不会离婚？”

我的脚步没有停。

“可你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