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水泡花了，却还能看清一行。

三零二，今晚必须喝下去。

整条走廊瞬间没了声音。

张大叔脸上的泪还挂着。

可那张脸僵住了。

民警把纸团装进另一个证物袋。

“张德顺，这张纸怎么解释？”

张大叔喉咙动了动。

“我不识字。”

我看着他。

“你上次给我水果留纸条，字虽然歪，但我看得出来。”

他猛地抬头。

那一眼像刀。

可下一秒，他又垂下眼。

“那不是我写的。”

“可能是我侄女写的。”

民警问：“你侄女叫什么？”

“张柚。”

“住哪儿？”

张大叔迟疑了一下。

“外地。”

“哪个外地？”

他答不上来。

刘姐忽然在门外咳了一声。

“警察同志，张大叔年纪大，紧张，说不清也正常。”

年轻民警转头看她。

“你是谁？”

“我是小区保安。”

“我们问话的时候，麻烦你不要插话。”

刘姐脸色难看。

人群里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我第一次觉得痛快。

可痛快只持续了半秒。

因为我看见张大叔的手伸向沙发缝。

他动作很慢。

像是想摸什么东西。

年长民警也看见了。

“手拿出来。”

张大叔停住。

“我拿纸巾。”

“拿出来。”

他缓缓把手拿出。

掌心里攥着一把小钥匙。

钥匙很旧，黄铜的。

和昨晚试我家门的那串钥匙里的一把一模一样。

民警问：“这是什么钥匙？”

张大叔说：“我家柜子的。”

年轻民警接过钥匙，看向屋里。

“哪个柜子？”

张大叔不说话。

他的呼吸开始变急。

年长民警环视一圈，目光停在卧室门上。

“方便看看吗？”

张大叔立刻拦住。

“那是我睡觉的地方。”

“警察也不能随便进老人卧室吧？”

民警语气平静。

“你可以拒绝。”

“但现在我们有理由怀疑里面有相关物品。”

“你拒绝，我们可以依法申请进一步手续。”

张大叔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门外邻居开始窃窃私语。

“不会真有事吧？”

“不可能吧，张大叔平时多热心。”

“热心也不能拿钥匙开人家门啊。”

风向终于变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刚才还劝我别闹的人慢慢闭嘴。

张大叔忽然转向我。

他的声音低得发哑。

“陆川，叔对你不好吗？”

我看着他。

“你对我好，就是偷偷拿钥匙开我家门？”

“就是在粥里塞纸？”

“就是把写着我名字的东西弄进管道？”

他眼圈又红了。

“我只是想救你。”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

我后背发冷。

“救我？”

张大叔死死盯着我。

“你身上有东西。”

“你一个小伙子，天天半夜点外卖，屋里阴气重，脸色也不好。”

“我给你熬粥，是帮你压一压。”

年轻民警皱眉。

“不要宣传迷信。”

张大叔却像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