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一步。

“你不喝，你全倒了。”

“你知道你倒进下水道，害了多少人吗？”

他忽然提高声音，指着我。

“就是他！”

“他把脏东西倒进管子里，才会害得整栋楼不安宁！”

门外有人吸了口气。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问我粥倒哪儿了。

他不是心疼粥。

他是在确认他放进去的东西去了哪里。

年长民警沉声道：“张德顺，别转移话题。”

她让年轻民警看住客厅，自己拨了电话。

没多久，孙浩也被叫上来。

民警要求查看张大叔家中与302相关的物品。

孙浩脸色惨白。

“这个，这个我们得配合。”

张大叔突然扑过去关卧室门。

年轻民警一把拦住。

推搡间，卧室门被撞开。

门内的景象露出来。

所有人都安静了。

卧室墙上贴满了纸。

一张一张，全是我。

我进小区的照片。

我拿外卖的照片。

我下班回家的照片。

我站在门口还碗的照片。

有些是从楼梯间角度拍的。

有些明显是从高处往下拍的。

每张照片下面都有日期。

从我搬进来的第一天开始。

最中间贴着一张红纸。

红纸上写着我的名字和生辰。

我的生日。

我从没告诉过他。

照片下方摆着一个小桌。

桌上有白瓷碗，有红线，有剪碎的头发，还有一排小布包。

其中一个布包没有封口。

露出里面半张纸。

纸上写着两个字。

今晚。

我冲过去想看清那张纸。

民警拦住我。

“别碰。”

我站在卧室门口，浑身发冷。

那一排小布包摆得整整齐齐。

每个都用红线缠了七八圈。

旁边还有一个旧本子。

本子摊开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字。

字迹歪斜，却很用力。

三月二日，未喝，倒掉。

三月三日，未喝，倒掉。

三月四日，疑心重，需加量。

我看见“需加量”三个字时，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年轻民警翻了两页，表情越来越严肃。

“这些要全部带走。”

张大叔坐在客厅地上。

他不哭了。

他抬头看着我，眼神阴沉。

“你为什么不喝？”

“你要是喝了，就不会这样。”

我问他：“喝了会怎样？”

他笑了一下。

“会乖一点。”

客厅里有人倒吸凉气。

王哥捂住嘴。

刘姐脸色更难看了。

我忽然想起赵宇的话。

陌生人天天给你送吃的，你还敢收？

我没喝。

可他居然以为我喝了四个月。

所以他才敢越逼越紧。

所以他才敢试我的门锁。

他以为我早该变得“乖一点”。

年长民警在卧室柜子里找到一个铁盒。

铁盒上了锁。

那把黄铜钥匙正好能打开。

盒盖掀开时，里面露出一叠资料。

我的租房合同复印件。

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我的公司地址。

甚至还有我父母家的老地址。

我脑子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