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民警接过登记本。

“谁签的字？”

孙浩不敢说。

民警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我也凑过去。

登记本上，取钥匙那一栏写着两个字。

张念。

赵宇倒吸一口凉气。

“他不是被关着吗？”

我也僵住了。

张念连走出衣柜都困难，怎么可能去物业取钥匙。

年长民警立刻问孙浩。

“谁经手的？”

孙浩翻到前一页，指着值班栏。

“那天是刘姐。”

一切又绕回了她身上。

可问题是，她为什么要签张念的名字。

是栽赃。

还是张念真的曾经被放出来过。

派出所里，张大叔坐在询问室。

他头发乱了，蓝布衫也皱了。

可他看见我时，居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我从脚底凉到头顶。

“你看见登记本了吧？”

我没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声音轻飘飘的。

“我说过，念念会回来的。”

“他能出来一次，就能出来第二次。”

民警敲了敲桌子。

“张德顺，少故弄玄虚。”

张大叔却盯着我。

“陆川，你跟他长得那么像。”

“他第一次看见你，就哭了。”

“他说他想让你替他活。”

我心口猛地一跳。

“不可能。”

张大叔笑得更深。

“你真以为那张纸是他救你？”

“你真以为他在里面是个可怜人？”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很低。

“他恨我。”

“也恨所有能在外面走的人。”

“他最恨的，就是像他的人。”

审讯室外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我的手机同时震动。

又是一条陌生短信。

这次只有四个字。

别信我爸。

我盯着那四个字，手指僵在屏幕上。

别信我爸。

赵宇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更白。

“是张念？”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

他刚被送去医院，手机肯定不在身边。

他被关了八年，哪来的手机。

年长民警接过我的手机，眉头拧紧。

“先别回复。”

张德顺坐在询问室里，隔着玻璃看着我。

他像是知道我收到了什么。

嘴角慢慢往上翘。

那种笑不是得意。

是笃定。

仿佛所有人都在他预料之中。

我忽然觉得，张德顺可怕，但也许他不是唯一可怕的人。

民警立刻安排人去医院核实张念的情况。

十分钟后，电话回来了。

张念正在急诊留观，身边有医护和警员。

他没有手机。

更没有发短信。

赵宇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谁？”

我脑子里闪过那枚藏在烟雾报警器里的摄像头。

闪过物业丢失的备用钥匙。

闪过登记本上那个不该出现的名字。

张念。

有人在用他的名字做事。

也有人在借他的口告诉我，别信张德顺。

年长民警问我：“你最近有没有把手机号给过别人？”

我摇头。

“租房登记，物业，外卖平台，公司。”

说到物业，我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