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秋风很冷，我裹紧洗得发白的旧风衣，将回执单折好收进包里。

刚走出大厅，隔壁的中级法院门口，也走出一个熟悉人影，是赵以墨。

他一身高定西装，腕表在阴沉的天色里泛着冷光。

那天在咖啡店戳破一切后，我们再也没见过。

看见我，他脚步一顿，沉默几秒后径直向我走来。

距离拉近，他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眼，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

“都快一个月了，该消气了吧？”

他从钱夹里抽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到我面前。

“拿着，就算还不想回来，也找个好点的地方住，再买几身像样的衣服。”

我看着那张卡，没有伸手，往旁边让了一步。

“不用。”

赵以墨的手僵在半空中，咬紧了后槽牙。

他深吸一口气：“凌柚，差不多得了。”

“我都主动做到这一步了，你非要我低头求你是吗？”

我听着他施舍的语气突然有些想笑。

“那你要我怎么样？感恩戴德跪下来磕头谢恩？”

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

赵以墨冷笑一声，收回手，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旧风衣。

“这里是法院和政务中心，来往的都是律所的熟人和客户。”

他压低声音：“你穿成这样在这儿晃荡，是想故意给我丢人。”

心脏曾经最柔软的地方，早就在这个月里被他磨出了厚厚的茧。

听到“丢人”两个字，我不仅没有觉得难堪，反而觉得无比轻松。

因为我终于不需要再为了维护他那点可笑的面子，去委屈我自己了。

“赵律师放心。你很快就不用看见我了。”

说完，我转身走向马路对面的公交站，没再回头。

赵以墨站在原地，盯着我毫不留恋的背影，眉头死死锁住。

“很快就不用看见我了？”他低声重复了一下这句话。

随即又轻声嗤笑：“凌柚，又是什么以退为进的新花样？”

可我那道平静到死寂的眼神，还是像一根极细的针扎进神经，让他没来由地烦躁。

赵以墨冷脸拨通助理的电话。

“去查一下凌柚今天来政务中心到底办了什么，还有她最近在干什么？”

半小时后，君合律所。

赵以墨刚进办公室，助理就神色慌张地推门进来，连门都没顾上敲。

“赵律……”助理咽了口唾沫。

赵以墨脱风衣的动作一顿：“查到了？她又在折腾什么？”

助理低下头不敢看他：“城中村那边的房东说，凌小姐今早退租了，行李也全都带走了。”

“退租？”赵以墨猛地抬起头，声音很沉，“她去哪了？”

“不知道。”助理冷汗直冒，“而且政务中心那边查到，凌小姐今天办的是社保和个人档案的跨省转移。她好像……要离开海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