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声音，试图代为开脱以求宽大处理。

我看着他这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我将签好字的罚单直接拍在他胸口，冷冷地看着他。

“赵律师，你第一天学法吗？”

“法律面前没有熟人，法理不容私情。这是你当年在雪夜里，在电话里亲口教给我的规矩。”

赵以墨死死捏着那张罚单，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彻底沉默了。

苏淼淼见赵以墨竟然护不住她，眼底的希冀瞬间变成了怨毒。

她突然像个疯子一样大笑起来，尖叫声刺破了走廊的宁静。

“赵以墨！你装什么深情！你以为你现在帮着凌柚，她就会回心转意吗？”

“这不过都是你的一厢情愿！”

苏淼淼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开。

赵以墨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猛地转头怒斥：“苏淼淼，你闭嘴！”

法警没有给苏淼淼继续发疯的机会，直接将她强行押出了办公大楼。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寂，但苏淼淼的出现却像一根刺，深深扎破了我跟赵以墨勉强维持的和平。

我没有去看赵以墨冷沉的眼睛，只是平静地收起桌上的卷宗，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三天后，针对君合律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正式下发。

鉴于该所在多起案件中存在违规代理、内部审核流于形式等严重问题，市司法局作出对君合律所警告并罚款的决定。

而赵以墨作为首要责任合伙人，面临停业整顿一个月的严厉处罚。

对于一个正处于事业巅峰期的红圈所大律来说，停业一个月，不仅意味着巨额的经济损失，更是职业生涯中无法抹去的污点。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赵以墨没有提起行政复议。

在处罚决定书下发的当天下午，他亲自来到了我的办公室签收。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高定西装，而是换了一件普通的白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消瘦而颓废。

我将处罚决定书和送达回证推到他面前，指了指右下角的空白处。

“在这里签字，按手印。”

赵以墨拿起桌上的黑色签字笔。

他签字的动作放得很慢，每一笔都写得极其艰难。

他微微抬起眼皮，目光紧紧锁在我的脸上，试图从我这副公事公办的面具下，找出一丝哪怕是怜悯或是心软的裂痕。

但我全程只是盯着电脑屏幕，移动着鼠标核对下一份调查文件，甚至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一寸。

当年，他把那份逼我净身出户的离职协议推到我面前时，是不是也像我现在这样，高高在上，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轮回。

“凌柚。”

他终于停下了笔，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