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下午两点，顾淮和林栖梧并肩走进研究所。

会议室的长桌两侧坐着三位调查组的工作人员，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材料。

“经查，顾淮林栖梧在三年内累计将九十七万元的非课题耗材用于个人用途，以实验为名占用研究所核心设备五百余小时，全部未经报备审批。上述行为已构成滥用科研资源、虚报经费等多项违纪事实。”

最后一行字像一记闷锤砸下来：“上述违纪记录将永久存入个人信用档案及学术诚信数据库。”

顾淮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往脚底流。

这一次连林栖梧都有些语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因为他们查到的全是事实。

她和顾淮确实占用了研究所的资源做自己的研究了，对于他们刚才所说的她无法否认。

研究所所长脸色有些不太好，“顾淮，你和林栖梧这次出国交流的机会给别人了，这段时间先在家里吧，等处分下来再说。”

虽然所长没有直接了当的说，但顾淮和林栖梧明白话里的意思，他们两个要被研究所开除了。

国内科研圈不大，消息走得比风快。

估计两个人开除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顾淮和林栖梧回到办公室收拾自己东西的时候，议论声从背后响起。

“我听说顾淮和林栖梧挪用研究所的资源做自己的研究被处分了，现在收拾东西估计是被开除了。”

“你不知道前两天我去参加他的婚礼，结果婚礼举行到一半，他把姐姐丢在婚礼上抱着妹妹林栖梧跑了，也是太过分了。”

“你说他和林栖梧到底什么关系？两个人天天一起做实验到半夜，整天形影不离的，这也太离谱了。”

“说不定早就睡一块儿了，要不然婚礼上能丢下未婚妻一个人就走。”

“两个不要脸的东西凑一对，现在被开了，真是活该。”

顾淮的手指攥紧了纸箱边缘，指节发白，但没有回头。

他没有冲回去理论。

因为那些人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没法反驳。

顾淮和林栖梧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爸妈坐在沙发上一脸的担忧，两个人刚进来我妈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你们两个去警局干什么了？”

顾淮开口：“林凡因为房子的事情报警了。”

我妈炸了：“她疯了吧！就因为房产证上没写她的名字，她就把你们两个告到派出所了。养了这么多年养出个白眼狼！”

“把嘴闭上。”我爸忽然沉声开口。

我妈唇角抽动了两下，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我爸看向顾淮，“那林凡人呢？警察有告诉你们她去哪了吗？”

“没有，整个案件全权都是让律师**的，她没有露面。”

我妈心烦意乱抱怨了两句，“也不知道死哪去了，光知道让我们操心。”她说着眼眶湿湿的，像是哭了。

顾淮整个人好像丢了魂一样，看起来异常疲惫，他开口：“过两天我准备把这个房子卖了，把林凡的首付钱还给她。”

我爸有些不愿意，“这房子毕竟是你们辛辛苦苦买的婚房，卖了太可惜了。”

我妈气得一**坐在沙发上，“房子首付是那丫头掏的，现在她报警了，不卖怎么办，不卖怎么有钱还给她。”

除了这件事，顾淮又把今天下午被研究院开除的事跟我爸妈说了。

“我和栖梧……被研究院开除了。“他声音渐渐下了下去。

“什么？”我妈猛地站起来，“开除？为什么开除？”

顾淮没有绕弯子，把所有事说了一遍。

我妈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

最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爸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最后一丁点力气都叹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