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商玦面色冷白如霜，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没有失态地动怒，只是剧烈起伏的胸膛出卖了他此刻愤怒的情绪。

他怎么也没想到，池姎竟然为了一个男人，真的要和他离婚。

下一瞬，他抬手抽出签字笔，没有丝毫犹豫落笔签字。

“商玦！你疯了？”周祁立刻伸手阻拦，语气满是不敢置信，“签了字，你和姎姎就真的彻底结束了，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商玦放下笔，将协议书随手丢在桌面，眼神带着自嘲：

“我不签，难道等着她一次次放手？”

“正好。”他偏开视线，喉间发紧，“不用再因为责任，勉强守着她、照顾她了。”

“责任？”周祁被他气笑，满眼恨铁不成钢，“商玦，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你扪心自问，你对池姎，真的只剩下责任吗？”

“当年宋若清那样对你，你都能冷静克制。可偏偏池姎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你就彻底乱了阵脚，暴躁、拧巴、自我内耗。”

“你分得清责任、执念和爱吗？”

商玦被他问得措手不及，整个人僵在原地，沉默了下去。

良久，他才抬手，直接将刚签好的离婚协议撕得粉碎。

周祁一愣，连忙追问：“这么快就想通了？”

“没有。”商玦嗓音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所以我要亲自去找她，问清楚。”

商玦驱车赶往幼儿园宿舍，一路狂奔而上，却早已人去楼空。

空荡荡的宿舍安静无声，只剩下零星的生活用品，证明这里曾经有人居住。

他站在空旷的房间里，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

折返下楼时，恰好撞见收拾完东西、准备离校的陈老师。

陈老师看见他时，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主动解释：

“是你呀！上次菜市场的事，后来我仔细想想，才发现你可能误会了！我和池老师只是普通同事。”

他语气诚恳，满是歉意：“是我连累池老师被你误会了，真的很抱歉。”

商玦心脏猛地一沉，指尖冰凉：“那她人呢？”

陈老师轻轻摇头，眼底带着惋惜：

“池老师已经走了，前几天晚上悄悄离开的，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轰的一声，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商玦立刻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语调急促凌厉：

“立刻查！查池姎的行踪，查她的出行记录、住宿记录，马上！”

周祁拍了拍他的肩膀，商玦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她走的时候，钱有没有带够？”

“一个人在外面，无依无靠，能去哪里？安不安全？会不会受委屈？”

那天他在菜市场，对她说的话实在是太重，太伤人了。

他不应该因为一时的嫉妒和醋意，就那样对池姎。

一旁的周祁看着他慌乱失态，忍不住出声调侃：

“现在知道急了？知道长嘴是用来解释、关心人的了？早不低头、不解释，非要拧巴着互相折磨，何苦呢？”

商玦没有反驳，眼底满是笃定的认真。

“找到她，我一定要和她把话说清楚。”

他抬眼，眼底褪去所有冷漠伪装，只剩下赤诚的执念：

“如果她是真的攒够了失望，执意要离开，我尊重她的选择，放她自由。”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误会……”

周祁歪着头看向他：“又怎么样？”

商玦顿了顿，喉结重重滚动，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那我就重新追她。把她好好留在我身边，再也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