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池姎静静看着他，沉默良久，轻声反问：

“所以，你就选择把宋若清留在身边？把伤害我孩子的凶手留在身边？”

“看着我日日猜忌、夜夜难过，看着我自我怀疑、受尽内耗，这就是你保护我的方式吗？”

一句话，字字戳心。

商玦瞬间哑口无言。

池姎看着他无言以对的模样，眼底最后的动容，彻底归于平静。

她轻声开口，语气清醒又透彻：“商玦，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愧疚？是责任？还是真的爱我？”

“你别骗你自己，也别再来骗我了。”

话音落下，不远处传来汽车停靠的声响。

蒋砚辞的车稳稳停在路边，车窗落下，他望向这边。

池姎没有再看商玦一眼，转身径直走向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合上的前一秒，商玦抬眸，目光执拗又坚定：

“池姎，我会向你证明。”

“不是责任，不是愧疚，是爱。”

自从那日路边一别，商玦便再没有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池姎面前。

池姎心底始终悬着一丝顾虑。

她太清楚他的执拗，那句要证明爱意的话，像一根落不下的重石，让她日日都在暗自提防，怕他步步紧逼、过度纠缠，打乱自己安稳平静的新生活。

可日子一日日流转，预想中的纠缠从未到来。

他像是彻底销声匿迹，不再出现在钢琴教室，不再伫立在她家楼下，安静得仿佛从未出现过在她的世界里。

可唯独池姎清楚，很多事情，悄然发生了改变。

那些曾经困扰她的麻烦，总会悄无声息地迎刃而解。

她报名的钢琴考级，原本名额爆满、一票难求，隔天机构便主动通知她增补名额，流程顺畅得毫无阻碍；

她日常通勤的路段，原本时常拥堵占道，最近几日永远干净通畅；

甚至偶尔网上会出现几条关于她零碎的旧流言，还未等发酵扩散，便会转瞬清空，不留半点痕迹。

一切都顺得有些刻意。

旁人看不出端倪，可池姎心底透亮，除了商玦，不会有第二个人。

傍晚归家，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暖意融融。

蒋砚辞看穿了连日来的异样，轻声开口询问：

“最近是不是商玦还在暗中打扰你？需要我出手，彻底断了他所有门路吗？”

池姎望着楼下往来的车流，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清淡淡然：

“不用。”

“只要他不出现在我眼前，我看不见，就随他去吧。”

她早已疲于拉扯、疲于对峙。

与其步步紧绷、针锋相对，不如视而不见，各自安好。

话音落下，她下意识抬眼，望向楼下沿街的路边。

不远处的树荫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身隐匿在光影里，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隔着一层层树叶，她隐约能看见那个身影。

仿佛是感知到楼上她的目光，下一瞬，车窗缓缓升起。

商玦懂她的抵触，懂她的抗拒，所以刻意收敛所有锋芒。

池姎淡淡收回目光，心底无波无澜，没有再理会。

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淡过下去，池姎却没料到宋若清会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