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眼泪又涌上来：“没有。我有很多话还没说。上午我爸妈在，我说不出口。”

温母站在不远处，看起来还想过来，被温宁回头看了一眼，才停住。

停车场里风很大，吹得温宁的头发乱了。

她以前很在意这些小细节，头发乱了会立刻整理。

这一次，她只是看着我。

“我和嘉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听到这句话，已经没有情绪起伏。

“那是什么样？”

她吞咽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

“他当年帮过我。大学的时候，我被人造谣，是他站出来替我作证。后来我家出事，也是他陪着我。我欠他很多。”

“所以你还债还到婚房。”

温宁眼里一痛。

“怀舟，你一定要这么说吗？”

“你来找我，是为了让我听真话。真话不太好听。”

她攥紧手里的包。

“昨晚他喝了很多酒，情绪很崩溃。他说自己公司撑不下去了，觉得活着没有意思。我怕他真的出事，就陪他去了最近的酒店。后来……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那样。”

我看着她。

她每句话都在把自己往被动里放。

喝酒的是宋嘉树。

崩溃的是宋嘉树。

需要陪伴的是宋嘉树。

到最后，她只剩一句“不知道怎么会变成那样”。

挺省事。

“你没有拒绝。”

她脸色白了。

“我那时候脑子很乱。”

“你拒绝我时，脑子一直很清楚。”

温宁眼泪一下砸下来。

这句话终于打中了她。

她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说出话。

我继续道：“我去你家送药，你让我放门口。我出差回来凌晨到你楼下，你说太晚了，不方便让我上去喝杯水。我们订婚那天，你连拥抱都怕亲戚看见，说长辈会觉得不好。”

温宁肩膀微微发抖。

“这些年，我没有逼过你一次。你说要清白，我就跟你一起守着。你说要等新婚夜，我就真的等。”

她哽咽着：“我知道你对我好。”

“你知道。”我点头，“所以你才觉得，我一定会继续等。”

温宁猛地摇头：“我没有这样想。”

我没有跟她争。

争这个没有意义。

她有没有这样想，已经写在她做过的事里。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取消确认单的复印件。

“婚礼已经取消。婚纱店那边，你自己去谈。你家亲戚的行程费用，我会按合理范围承担一部分。酒店昨晚套房费用，你今天必须结清。”

温宁看着那张纸，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你连最后一点余地都不给我？”

“我给过。”

她抬头。

“我给了四年。”我说。

温宁捂住嘴，哭得说不出话。

温母终于忍不住冲过来，把她扶住。

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仇人。

“顾怀舟，你会遭报应的。宁宁这么爱你，你为了一个过去的人把她逼成这样，你以后一定会后悔。”

我看着温母。

“她爱我？”

温母红着眼：“她要嫁给你，难道不是爱你？”

我没再说话。

她们总觉得婚礼还在，嫁这个动作就能遮住所有东西。

可婚礼是我付的钱，婚房是我准备的，体面是我撑起来的。

温宁给我的，是一个等到婚后再碰的承诺。

她给宋嘉树的，是婚前三天的酒店套房。

我转身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