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他的话，突然明白温宁那句“让谁看笑话”从哪来。

他们一家人最怕的，始终是脸面。

“温宁婚前三天带宋嘉树住进婚礼酒店套房。”我说，“这就是原因。”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落地的声音。

温母尖声问：“你说什么？”

温叔呼吸变重，半天没说话。

我继续道：“昨晚套房费用挂在婚礼账户下，我已经拆出来，账单发给温宁。请她今天之内结清。”

“怀舟。”温叔的声音突然软了很多，“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宁宁不是那种孩子。”

我没接。

温母抢过电话：“小顾，你先别冲动。嘉树那孩子我知道，是宁宁大学学长，他们以前关系好，可宁宁跟他早就没什么了。她肯定只是看他可怜，帮一把。”

帮一把。

这三个字比我想象中更刺耳。

温宁说陪他度过低谷。

她母亲说帮一把。

她们像提前排练过，连遮羞布都用同一块。

我语气依旧平稳：“温阿姨，我不是来商量的。明天上午，我会把退婚消息发给双方需要通知的人。你们如果愿意自己解释，可以在今晚先通知温家的亲戚。”

温母急了：“小顾，你这样太绝了！宁宁一个女孩子，名声怎么办？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我握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紧。

我妈坐在旁边，伸手按住我的手背。

那一下让我冷静下来。

“她昨晚做决定时，应该想过。”

电话那头又静了。

温叔重新接过电话，声音疲惫：“怀舟，这件事先压一压。明天我们两家见一面，当面说。”

我没有拒绝。

“明天上午十点，我家。”

“好。”

挂断后，我妈轻轻拍了拍我的手。

“别怕。”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我三十岁的人了，被母亲说别怕，心口还是酸了一下。

吃饭时，我没吃几口。

我爸把鱼刺挑掉，放进我碗里。

“这几天别一个人扛。婚礼那边，亲戚我们通知。你工作忙，别被这些事拖垮。”

我点头。

手机一直安静。

温宁没有给我发消息。

她大概已经从父母那里知道我把话说开了。

我以为这一晚会很难熬。

可等我回到酒店，洗完澡躺下，反而睡得很沉。

人真正做出决定以后，痛还在，乱却少了。

第二天九点半，我回到父母家。

温宁一家到得很准时。

她父亲温正远穿着深色外套，脸色沉得厉害。

温母眼睛肿着，看见我时，下意识想开口，被温正远拦住。

温宁站在最后。

她一夜没睡好的样子，眼底发青，妆也遮不住疲态。

她看见我，嘴唇动了动。

“怀舟。”

我没有应。

我爸开门让他们进来。

客厅里没有摆茶。

我妈平时最讲礼数，今天只在茶几上放了几杯白水。

温母看了一眼，脸色有点僵。

没人寒暄。

温正远坐下后，直接开口：“怀舟，宁宁昨天已经跟我们说了。她确实做错了事。我们今天带她过来，是让她当面给你道歉。”

温宁站在他旁边，手指搅着包带。

温母推了她一下。

她往前走了半步，眼泪立刻掉下来。

“怀舟，对不起。”

我看着她。

她这句对不起很轻，像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把自己的体面震碎。

温正远接着说：“年轻人感情里，有时候会犯糊涂。宁宁从小被我们保护得太好，心软，也不懂分寸。可她要嫁的人一直是你，这点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