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她叫何秀芬，是父亲生前最后一名护工。

六年前，蒋桂琴说她偷了医院的钱，把她赶出了上海。

何秀芬看见我，眼圈立刻红了。

“你和你爸长得越来越像了。”

我没有坐下。

“快递是你寄的？”

她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那本黑色笔记本。

“这个东西，我藏了六年。”

笔记本最后十几页，记录着父亲病重期间家里的财产安排。

父亲原本准备把老房子留给我。

因为沈嘉豪已经拿过留学费和婚房首付，不能再占走姐姐的份额。

他还在一页纸上写明，包装厂出售后剩下的一千四百万，应由姐弟二人平分。

可这笔钱，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何秀芬声音发颤。

“你爸最后一次清醒时，让我打电话叫你回来。”

“电话接通后，是你母亲接的。”

“她说你在国外谈生意，不愿意回来。”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天我根本不在国外。

我就在苏州参加展会，开车两小时便能赶到医院。

蒋桂琴告诉我，父亲一直昏迷，让我不必放下工作赶回去。

等我得到消息时，父亲已经去世五个小时。

何秀芬从包里拿出一支旧录音笔。

“你爸怕自己撑不到你回来，录了一段话。”

“你母亲发现后，拿走录音笔，还逼他在新遗嘱上按手印。”

“他不肯，沈嘉豪就拔掉了他的氧气管。”

我猛地抬起头。

何秀芬捂住嘴，眼泪不断往下掉。

“我冲进去重新接上氧气，被他们打了一顿。”

“他们给我五十万，让我永远闭嘴。”

“我没收钱，可我害怕他们报复我的孩子，只能逃回老家。”

我握住录音笔，指尖冰凉。

“你为什么现在才找我？”

她刚要回答，走廊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房间里的灯瞬间熄灭。

黑暗中，有人一脚踹开房门。

何秀芬发出惊叫。

一道黑影扑向我，手里的刀直奔那本笔记本而来。

我向后退开，黑影的刀锋擦过我的手臂。

外套被划开一道长口子，皮肤立刻渗出血。

何秀芬抱紧笔记本，躲到一张旧床后面。

闯进来的人没有继续追我，而是转身去抢她手里的东西。

我抓起墙边的输液架，用力砸向他的手腕。

刀掉在地上。

他骂了一句，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撞向墙壁。

就在我呼吸困难时，走廊里响起急促脚步声。

两名便衣冲进房间，把他压倒在地。

另一组人堵住后门，抓到一名负责接应的司机。

电源很快恢复。

我看清袭击者的脸后，认出他是沈嘉豪民宿里的管家孙力。

六年前，四合院刚过户时，他就跟在沈嘉豪身边。

孙力被戴上手铐，仍死死盯着何秀芬。

“你拿了钱还敢回来翻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