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病人在最后阶段，会选择录制一段告别视频，或者把手机里珍贵的照片打印出来做成回忆录，留给最在乎的家属。”

社工看了看她，又看向顾清辞：“顾先生亲自送温小姐过来，想必二位感情一定很好。”

“影像和声音是连接家人情感最好的桥梁。你们要不要一起拍几张合照，或者互相录几句鼓励的话？”

“等以后无论什么时候回看，这都是一份很温暖的陪伴。”

病房瞬间安静。

“不需要。”

顾清辞打断社工，嗓音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漠然：“我只是出于责任把她送过来。我们之间，没有什么需要留存的记忆。”

说完，他微微侧过头，余光冷冷地扫过她苍白的脸。

“留这些东西，只会让活着的人困在过去。人总要往前走。”

社工脸上的笑容僵住，尴尬地道了歉，匆匆退出了病房。

温晚依看着顾清辞，扯了扯干裂的嘴唇：“哥说得对。”

她拿起枕边的手机，当着他的面，解开了屏幕锁。

“人死如灯灭，就应该走得干干净净。”

她点开微信，清空了那个被她置顶、备注为“哥”的对话框。

里面那些她撒娇的语音，和他曾经哄她的文字，瞬间化为乌有。

随后她又打开手机相册。

相册里三千多张照片，几乎每一张都有他的影子。

他们的第一张合照、他熬夜为她做手账的侧脸、他为她下厨的挺拔背影……

温晚依点下“全选”，按下“永久删除”。

做完这些，她抬起头迎上顾清辞深沉的黑眸。

“哥，以前是我不懂事。我把你给过的好，误会成了可以赖着你一辈子的理由。”

“你放心，以后不会了，我不会留下哪怕一丁点关于你的回忆来恶心你。这世上，很快就不会再有我存在的痕迹了。”

顾清辞站在原地，喉结滚了滚：“那样也好。”

他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收紧，西裤的布料被抓出一道深刻的褶皱。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许知意走了进来，自然地挽住了顾清辞的手臂：“清辞，交接手续办好了吗？下午院里还有个联合会诊，我们得回去了。”

顾清辞将目光从温晚依身上收回，轻轻“嗯”了一声。

许知意转头看向温晚依，从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放在她的床头柜上。

“晚依，这是清辞前几天在拍卖会上给我拍下的新婚礼物。”

许知意打开盒子，蓝宝石在冷白灯下泛着幽幽的光。

“我原本不知道这条项链有什么特别，后来才听家里的佣人说，你一直很想要。”

“我想，既然是你一直惦记的，就还是给你更合适。”

温晚依看着那个打开的盒子，胃里不受控制地一阵翻江倒海，本就虚弱的身体晃了晃，只能死死撑住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