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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第一个交出手机。

聊天记录里，顾承川要求她稳住我，搜走我的证件，再通知弟妹赶回家。

弟弟则供出，封井用的铁锹和石块都是顾承川提前准备的。

妹妹从云端恢复了一段语音。

顾承川在里面承诺，只要我彻底消失，他会补齐弟弟的婚房尾款，也会继续承担她在国外的生活费。

三个人说完，齐齐看向我。

母亲膝行到我面前。

“清禾，妈愿意作证！”

“只要你告诉警察，妈是被顾承川骗了......”

我后退一步，避开她伸来的手。

“是谁把我关进储藏室？”

她哭声一滞。

“是谁拿走我的手机和证件？”

“是谁把馒头扔在地上，让我像狗一样捡起来吃？”

母亲脸色惨白。

“妈只是一时糊涂。”

我看向弟弟。

“是谁捆住我的手，把我拖过碎石路？”

周明远嘴唇哆嗦。

“姐，我没想真杀你......”

“可推我下井的人是你。”

他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妹妹也哭着靠近。

“姐，我从头到尾都没碰你！”

我掀开救援毯，露出脚底纵横交错的伤口。

“鞋是谁拿走的？”

周妍瞬间失声。

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不是主谋。

所以，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应该被原谅。

我看着这三张熟悉的脸，只觉得荒谬。

“你们现在争着举报顾承川，不是因为后悔。”

“只是因为手铐戴到了自己手上。”

母亲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可我是你妈！”

“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妈坐牢！”

我蹲下来，与她对视。

“一年前，我被困在矿井十九天。”

“我喊过爸爸，喊过妈妈，也喊过顾承川。”

“可没有一个人来救我。”

“昨晚我抓住井沿，再一次喊你。”

“你亲手掰开了我的手指。”

母亲缓缓瘫在地上。

我站起身，对负责案件的警官说道：

“他们提供的证据，我会配合核实。”

“但我不谅解任何人。”

“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共同杀人未遂，一项都不能少。”

四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顾承川隔着民警朝我怒吼：

“林清禾，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我看着他。

“你们杀我两次的时候，给过我活路吗？”

警方将他们分别押走。

经过我身边时，顾承川忽然压低声音。

“你以为查到这些就结束了？”

“当年那份复工批准书上，签的是你的名字。”

“只要它被公开，十九条人命都会算在你头上。”

我还没开口，事故调查组负责人便接到电话。

封存的档案里，真的找到了一份由我亲笔签署的复工批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