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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怎么能娶妹妹呢！

从前在青州，村头阿婆讲过。

有一户人家表兄妹成亲，生下来的娃娃多一根手指。

阿婆说那还算轻的，亲兄妹成婚老天要罚，三只手三条腿都不稀奇。

还要被戳一辈子脊梁骨，唾沫星子淹死人。

我揪着头发愁得不行。

可府里红绸越挂越多。

红绸上绣着一对鸭子。

我认得，村头池塘里见过，成双成对游水，是夫妻的花样子。

可我跟哥哥不可以这样子！

我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勉强想出一条计策。

只要我先假装嫁给别人，兄妹成婚这事自然就黄了。

第二天趁府里人少，我偷偷溜出门。

刚走到巷口，一个涂脂抹粉的婆子攥住我胳膊，上下打量，「小姑娘，年岁正好呀，可是姻缘不顺？」

我老实点头。

「找我就对了！芙蓉河畔有座鹊桥台，京里说亲保媒全在那儿，去不去？」

我一听，还有这种好地方。

芙蓉河边一排柳树底下站满人，有拿册子翻的，有对着画像品头论足的。

我还没站稳，一个青衫书生迎上来，「姑娘有礼，小生寒窗十载，只待秋闱。」

「在此之前，姑娘的嫁妆能否先垫作小生的束脩？」

我没听明白，只得一个劲摇头。

青衫书生脸一沉，上下扫我两眼，「原是个空有皮囊的。」

我没回过神，旁边又挤过来一个锦衣公子。

他后头跟着个老妇人，拿扇子给他扇风，拿帕子给他擦汗。

「这位姑娘，」老妇人开口，「我儿要娶妻，头一条须得孝顺婆母。往后晨昏定省不能断，婆母的洗脚水得日日端。我儿自小怕吵，将来有了孩儿夜里啼哭，你抱到偏院去，万不可扰他睡眠。还有····」

那公子忽然扯他娘袖子，「娘，她手上有伤，往后会不会留疤啊？留疤我不要。」

老妇人赶紧哄他，又转头看我，「听见了？我儿眼里揉不得沙子。」

我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还没缓过来，一个中年男人笑眯眯望着我，浑身绫罗裹得紧邦邦。

「在下丧偶三年，膝下已有三子，最大的比你高半头。续弦嘛，不拘什么出身，能帮我带孩子就成。对了，你会带孩子吗？」

他往前凑一步，身上熏香浓得呛人，「我那三个儿最喜欢新姨娘了。你白捡三个儿子，不亏。」

我吓得往后躲，他还不依不饶。

慌乱间，肩膀被人轻轻一拍。

「姑娘，你看在下如何？」

我抬头一看，竟是哥哥。

顿时像溺水的人捞着浮木，一把扯住他袖子。

哥哥只淡淡扫了那中年男人一眼。

那人便讪讪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