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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女生频道 > 古代言情 > 洁癖权臣被我治好了 > 第14章

第14章

茜茜里 2026-08-20 10:40:32

14

回来后我断断续续烧了半个月,昏昏沉沉地躺着。

周庭桉下朝就守在床边,煎药喂药擦脸试温。

我烧得迷糊的时候攥住他的袖子不放,梦里全是泥石流和乱葬岗,哭醒了发现他靠在床头,官服都没换。

半月后雨季总算过去,我的身子也渐渐好起来。

窗外的石榴树被雨水洗得发亮,知了开始叫个不停。

可一道旨意让全府上下罩进阴霾。

黄河下游泥沙淤积,朝廷拨银疏浚,点了周庭桉去河道督办。

陈伯说那地方穷山恶水,来回少说要一年。

一年。

我端着药碗的手顿住。

从前在青州,一年不过是一个春耕加一个秋收。

如今忽然觉得一年好长。

长到石榴树要开两回花,长到灶台上的松子糖要化好几茬。

夜里我坐在廊下数星星,数来数去数不清。

周庭桉走过来,把外袍披在我肩上。

「身子刚好,别吹夜风。」

「大人,」我仰头看他,「我帮你收拾行李吧。」

我知道治水修坝是为国为民的大事,周庭桉一定会去的。

「你在京城好好住下。学堂照常去,念你的书。缺什么只管找陈伯。等我回来。」

他把什么事都安排好了。

像安排公文一样妥帖周全。

我点点头,没吭声。

离别那日,天蒙蒙亮。

车队停在府门口,侍从来回搬着文书和行囊。

我站在门口使劲挥手。

车队出了城门,沿着官道渐渐变成一小点尘土。

哥哥当年也是沿着官道走的,阿娘等了他一辈子。

可我,不想等。

我把裙摆往腰里一掖,追上最后一辆装行李的板车,钻进油布底下缩成一团。

板车晃晃悠悠走了大半个时辰,我正被一口袋干粮硌得呲牙咧嘴,油布忽然被人一把掀开。

周庭桉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晨光从他背后打过来,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楚糖。」

「......」

「出来。」

我从干粮袋上爬起来,站得笔直。

「周庭桉,我要跟你去。」

「你知道去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但那里有周庭桉。

「我跟你去。」

「路上要颠一个月。」

「我跟你去。」

他深吸一口气,「我让侍卫送你回京。」

我往前迈一步,两只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他整个人僵住。

马打了个响鼻。

「从前在青州,我听赶车的说,车马太慢,一年能发生好些事。」

我闷在他胸口,「阿娘等了哥哥那么多年,等到最后一面也没见着。」

周庭桉僵直的脊背慢慢松下来。

「大人,我不想等。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一年那么长,我怕。」

他沉默良久。

然后一只手环住我后脑,把那些草屑轻轻拍掉。

「想好了。」周庭桉嗓音发沉,「应了我,便不能再反悔。」

「我原想等你再大些,把决定权留给你。」

他指腹轻轻蹭过我眼角。

「可如今你自己跑来。」

「我便不打算再放手。」

周庭桉嘴角微微扬起,伸手把我揽上马背。

然后勒转马头,带着车队继续往前走。

官道笔直伸向远方,路两旁是大片刚插完秧的稻田,绿油油一望无际。

**在周庭桉怀里,头顶粉色的字跟着飘一路。

【HE。】

【大结局。】

【错认的开场,歪打正着的圆满。】

番外:陈伯

我在周府当了三十年的管家。

大人是我瞧着长大的。

外人只道他清贵自持、前程似锦,却不知这性子是如何落下的。

大人幼时便被当掌家人教养着,规矩大过天。

动辄关禁闭,衣裳脏了罚跪,碰了不干净的东西,戒尺便落在手心上。

有一回他从外头捡只受伤的雀儿藏在袖里,被发觉,罚在雪地里站一宿。

雀儿冻死了,他也大病一场,从此再不肯让什么活物近身。

后来这洁癖便烙进骨子里。

不同席,不碰人,衣沾微尘便从头换到脚。

朝堂上有人议论他孤高难近、冷面冷情。

大人也从不放在心上。

今年开春,青州褚家要送姑娘进京完婚。

可大人早已打算退亲,给褚家备一份厚礼,两不相欠。

那天他骑马出府,说是去巷口接人,回来的马车里多了个小丫头。

怯生生的一团,缩在三层褥子中间,一双眼睛倒是亮晶晶的。

那马车,朝中同僚都不曾坐过。

当时我就知道,这丫头不一样。

她追着大人喊哥哥。

大人不应,却也不否认。

打她来后,大人的书房便不一样了。

从前落针可闻,如今可好,剥松子的咔嚓声,叠纸张的窸窣声,小杌子拖来拖去吱嘎响。

小丫头练字高兴,嘴里还念念有词。

大人照旧批他的公文,偶尔抬眼扫一下。

有一回我进去添茶,听见他头也不抬说了句「吵」。

可那语气半分嫌弃也无。

在旁人眼里,只当是小丫头黏人,大人无奈。

我却觉着不是这样。

大人不是会被缠住的人。

朝堂上多少人想往他身边塞人,什么法子没使过,他眼皮都不抬便挡了。

他若不肯,谁也近不了身。

这丫头能近身,是他默许的。

那回学堂打架回来,小丫头手背上蹭破一块皮。

我问可要请大夫,他说不必,自己来。

大人亲手给人裹伤,我三十年头一回见。

我心头一热,忍不住问,「大人,您的病可是好了?」

他摇摇头,嘴角却微微弯起。

「陈伯,这世上有千千万万的人。」

「我只想靠近她一个。」

他顿住,像在琢磨自己的话。

「是不是很怪。」

我不是医者,也说不出什么道理。

可我想,这大约便是喜欢。

后来真正的褚棠姑娘来了又走,亲事退了。

大人立在窗前,忽然问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她今日做了些什么。」

我愣了片刻才明白她是谁。

大人从来条理分明,何曾这般绕着弯子。

这小丫头终究是敲开了他的心门。

还有一回我半夜起来巡院,路过书房,灯还亮着。

我从窗缝往里瞧,小丫头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大人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搭在她身上,任由袍角拖在地上。

打那以后我更确定,大人的洁癖对这丫头是例外。

再后来圣上命大人去河道治水,来回少说要一年。

临行前夜,他站在廊下看那些还没撤的红绸,忽然问我:「你说她一个人在这儿,能照料好自己吗?」

我说府里上下都会看顾楚姑娘。

他沉默许久,那个神情我记得很清楚,是舍不得,又不肯说。

第二日那小丫头钻进装行李的板车,追他去了。

我站在府门口,目送车队走远。

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那个在雪地里罚站的少年。

如今他的斗篷底下,裹着另一个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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