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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云顶酒店换了名字。

姜妍女性援助中心。

顾家和霍家名下的大部分资产被清算。

一部分用于赔偿历届受害者，另一部分成立基金，专门为遭受网络暴力、情感诈骗和非法囚禁的女孩提供帮助。

开幕那天，来了很多人。

有的戴着口罩。

有的脸上留着永远无法消失的疤。

还有人直到走进大厅，都不敢抬头看别人。

我没有让记者拍她们。

她们不是供人围观的故事。

更不是用来满足好奇心的猎物。

第一位接受帮助的女孩，在登记表上写完名字后，忽然问我：

「姜**，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我看向大厅中央的照片。

姐姐穿着普通的白裙子，笑得眉眼弯弯。

那是她死前一年，我替她拍的。

「因为有人答应过我，要带我回家。」

姐姐没能做到。

所以，我替她把更多人带回家。

傍晚，我独自上了天台。

顾砚洲和霍临川的判决已经下来。

涉及非法拘禁、故意伤害、传播**视频、操纵他人自杀等多项罪名。

凭借群成员争先恐后提交的证据，他们余生很长一段时间都将在监狱里度过。

可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惩罚。

没有人记得他们曾经是谁。

狱警只把他们当成两个妄想自己出身豪门的疯子。

顾砚洲每天对着镜子练习以前的表情。

他试图证明那张黑斑遍布的脸不属于自己。

霍临川则不断写信给霍家。

每一封都被原封不动退回。

他们还活着。

清醒地活着。

这很好。

死只需要一瞬间。

而被剥去引以为傲的一切，在无人相信的绝望中活下去，才是他们为姐姐准备过的地狱。

我从包里取出最后一份赌约。

纸张已经泛黄。

上面写着姐姐的名字。

庄家通吃的条件，是猎物自杀。

我点燃纸角。

火焰顺着那些肮脏的字迹爬行，很快将整张赌约烧成灰烬。

晚风吹来。

灰烬越过栏杆，散进城市璀璨的灯火里。

「姐姐。」

「赌局结束了。」

身后忽然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我回过头。

那里没有人。

只有一条洁白的头纱被风卷起，轻轻落在我的肩上。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黑斑已经全部消失。

饕餮本无相。

我可以拥有顾砚洲的脸，也可以变成霍临川的样子。

他们的财富、身份、命格，都已成为我腹中的食物。

可最后，我还是选择了姐姐最熟悉的模样。

那张和她有三分相似，被她捧着脸夸过无数次的脸。

她说：

「我们阿厌最好看。」

楼下传来女孩们的笑声。

援助中心亮起灯。

那盏灯一直延伸到曾经漆黑的天台。

我将头纱折好，放在姐姐的照片旁。

然后转身走进灯光里。

身后，云顶酒店最后一块旧招牌轰然落下。

那些用丑陋定义别人、用爱意布置陷阱的猎人，终于失去了名字。

而被他们遗忘的女孩们，正在一个接一个，重新拿回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