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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真正结束，是两个月后。

物业公司被罚。

张主任辞职。

维修员李刚被公司开除。

许伟赔了电梯维修费、我妈的复诊费用、误工费和名誉侵权赔偿。

402王阿姨在群里发了三百字道歉信。

506周国强最开始还嘴硬，说自己是为了公共利益发声。

后来陈律把他煽动撕封条、组织拒签、教别人统一口径的截图递到法庭上，他当庭就不说话了。

判决下来那天，他在群里发了一句：

【钱已经转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我回了一个字。

【好。】

从那天开始，3号楼的电梯重新运行。

但不再免费。

我把电梯运营交给了第三方公司。

月卡八十。

单次一块五。

急救、担架、术后病人临时使用，免费。

电梯门口换了一块新的告示牌。

【本加装电梯为依法登记特种设备，实行授权刷卡使用。】

【禁止超载、霸梯、运输大件装修材料。违规者承担全部责任。】

下面是运营公司的电话。

不是我的。

第一天收费，群里骂了半天。

402王阿姨说月卡八十太贵。

可第二天早上，她还是第一个办了卡。

506周国强说自己宁愿爬楼也不给资本低头。

坚持了三天。

第四天晚上，他拎着一袋米爬到三楼，差点坐在楼梯上起不来。

第五天，他儿子替他办了年卡。

许伟家最安静。

他们302门口的喜字一直没撕干净，边角卷起来，露出下面发黄的旧墙皮。

有一次我下楼倒垃圾，正好碰见许伟他妈。

她看见我，立刻低下头，往旁边让了半步。

像那天她拦在电梯口一样。

只是这一次，被让开路的人，变成了我。

我妈出院复查那天，是我亲自推她回来的。

她恢复得不错，虽然还不能走太久，但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电梯门打开时，里面站着几个人。

402王阿姨，506周国强，还有许伟。

他们看见我妈，几乎同时往后退。

谁都没说话。

我妈坐在轮椅上，慢慢抬头看了一眼电梯里的扶手。

那天，她就是在这里被红毯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现在扶手擦得很干净。

轿厢里没有烟味，没有喜字，也没有人再说病气。

电梯到三楼。

门开之后，我推她出去。

我妈突然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

“儿子。”

“嗯？”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二百块钱。

那是婚礼那天，伴娘塞给她的。

我以为她早就扔了。

她把那两张皱巴巴的钞票递给我。

“拿去捐了吧。”

“捐哪儿？”

她想了想。

“捐给医院轮椅租借处。”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月底，我搬家。

新房在有电梯的新小区，地下车库宽，楼道亮，物业前台说话也客气。

搬走那天，我最后一次回3号楼取东西。

单元门口，第三方运营公司的工作人员正在给电梯换新读卡器。

许伟站在旁边，拿着手机扫码续费。

他看见我，手指顿了一下。

我没停。

走出老楼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这栋楼还是原来的样子。

墙皮斑驳，楼道昏暗，门口贴满小广告。

唯一不同的是，电梯门口多了一道刷卡机。

过去三年，我以为自己给这栋楼装的是方便。

后来才知道，免费的东西给久了，就会有人以为那是他天生该得的。

车子开出小区时，我妈坐在副驾驶，膝盖上盖着薄毯。

她忽然说：

“以后别再委屈自己做好人了。”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绿灯亮起。

“嗯。”

“以后做好人，也要先把账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