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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里的人最后被维保师傅救出来时，已经是半小时后。

没人受伤。

但402王阿姨抱着孙子，哭得像天塌了一样。

“你们看看啊！他这是要害死人啊！”

许伟反应最快。

他一边扶着他妈，一边打开直播。

“家人们看到了吧？我们楼里老人孩子都被困在电梯里，就是因为这个901怀恨在心，远程锁梯报复全楼。”

镜头扫到我妈时，他还故意停了一下。

“他妈是病人，别人家的老人就不是老人了吗？”

弹幕又开始滚。

“报警啊！”

“这已经不是民事纠纷了吧？”

“太可怕了，谁给他的权力锁电梯？”

我没关他的直播。

陈律也没有。

十分钟后，特种设备检测所的人又到了。

这一次来的不止两个人。

还有街道安全办和派出所民警。

张主任站在人群后面，脸色白得像纸。

检测人员先看了封条。

原本贴在电梯门口的检修封条，被撕成两半，揉成一团丢在垃圾桶旁边。

其中半张上面，还沾着张主任办公室常用的透明胶。

检测人员问：

“谁撕的？”

没人说话。

张主任咳了一声。

“这个......可能是保洁不小心。”

检测人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调后台。

大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电脑键盘声。

几分钟后，打印机吐出一张长长的记录。

检测人员当众念出来。

“上午六点四十分，物业维修员李刚使用管理员账号解除检修封停。”

“下午三点二十六分，电梯连续三次超载报警。”

“三点二十七分，轿厢门光幕被红色胶带遮挡。”

“三点二十八分，有人连续按压关门键十一次，设备进入保护停机。”

许伟的直播还开着。

弹幕停了。

几秒后，有人问：

“光幕被胶带遮挡是什么意思？”

维保师傅看向镜头。

“就是有人嫌电梯门关不上，拿东西贴住感应区域，骗系统关门。”

“这属于违规操作。”

这句话说完，许伟手抖了一下。

我打开手机，把电梯轿厢里的监控视频投到陈律带来的平板上。

画面很清楚。

许伟伸脚挡门。

402王阿姨骂骂咧咧让大家往里挤。

一个伴郎把婚礼剩下的红色胶带撕下来，贴在门边感应条上，笑着说：

“这下它就识相了。”

随后电梯门强行关闭。

超载报警还在响。

轿厢里那群人谁都没有下去。

许伟的直播间里，弹幕彻底变了。

“所以不是人家锁的，是你们自己弄坏的？”

“刚才哭得那么惨，我还真信了。”

“婚礼那天拦术后老人，今天又拿老人孩子卖惨，牛。”

许伟慌了，想关直播。

陈律提醒他：

“别关。”

“你刚才对林先生和他母亲的指控，直播间已经有录屏。现在关，只会更难看。”

许伟的手僵在半空。

张主任突然转身想走，被民警拦住。

“张主任，物业维修账号是谁授权使用的？”

张主任嘴唇动了动。

“我就是想着，楼里老人多，电梯不能一直停。”

陈律拿出一叠文件。

“所以你明知检测所封停，仍然安排维修人员解除检修状态。”

“明知电梯登记主体不是物业，仍然擅自接管后台权限。”

“明知昨天发生过超载和门机异常，仍然让业主继续使用。”

他每说一句，张主任的脸就白一分。

402王阿姨还想狡辩。

“我们也是没办法啊，要不是他停电梯，我们至于这样吗？”

我看向她。

“你忘了告知书？”

我把那张临时使用告知拍照发进业主群。

【急救、术后、孕妇、高龄老人，可登记临时使用，费用暂免。】

然后又发了一张截图。

701李叔昨晚申请，两次通过。

804孕妇早上申请，一次通过。

1102老人上午申请，一次通过。

只有302、402、506，拒绝登记，拒绝签协议，还组织人撕封条。

群里没人再刷“支持”。

506周国强开始撤回消息。

一条。

两条。

三条。

陈律看着手机，笑了一下。

“周先生，不用撤。”

“昨天晚上九点四十二，你说谁签协议谁就是叛徒。”

“十点十三，你说撕了他的封条看他能怎么办。”

“十点四十七，你说法不责众，大家一起上。”

“这些，我们都已经做了电子数据存证。”

周国强的脸一下僵住。

陈律把厚厚一沓文件放在物业前台。

“各位不用吵了。”

“这里不是调解材料。”

“是九份起诉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