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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禾在海屿的第十二天，完成了文旅项目的第一版完整视觉方案。

林越在评审会上没有多夸她，只是说了一句："下阶段的驻地插画，念禾主笔。"

会后阿朵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

"念禾姐，恭喜。主笔诶。"

沈念禾笑了一下。

那种笑不激动，但是松弛的。

下午她提前收工，去公寓附近的杂货店买了一盆小雏菊。

十二块。

放在朝海的窗台上，花瓣被风吹得微颤。

她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海面，回到屋里给自己煮了一碗番茄鸡蛋面。

没有人说她浪费。

没有人说她矫情。

吃完面她洗了碗，打开电脑继续调色板。

门铃响的时候是傍晚六点半。

她以为是阿朵。

打开门，顾言深站在走廊里。

他比上次瘦了一些。穿着一件深蓝色polo衫，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

"念禾。"

"你怎么又来了？"

她的语气不惊讶，只是疲倦。

"我这次不是来吵架的。"他把牛皮纸袋举了一下。"我在这附近也租了个地方。这是备用钥匙，你拿着——如果你需要更大的空间，随时可以搬过去。"

沈念禾看着那个纸袋，没有接。

"顾言深，我已经有住处了。"

"我知道，但你现在这个公寓很小——"

"比城中村那间大。有独立卫浴。有阳台。有窗台可以放花。"

她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顾言深的手僵了一下。

"念禾，我知道以前......"

"你现在做的事情和以前一样。"她打断他。"你替我决定我该住在哪里。替我决定什么样的空间适合我。你从来不问我想要什么。"

"我在问你——"

"你提着一把钥匙来的。这叫安排，不叫问。"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对门邻居出来倒垃圾，看了一眼两人的对峙，轻手轻脚走开了。

"念禾，我只是想让你过得好一点。"

"我现在过得很好。"

她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这是我用自己的能力选的地方，接的项目，挣的收入。不需要你补偿，也不需要你安排。"

顾言深攥紧纸袋。

"那我还能做什么？"

沈念禾想了几秒。

"什么都不用做。"

她退后一步。

"你可以回去了。以后不要来我工作的地方。"

门合上之前，她最后看了他一眼。

"你花在来这里的时间，够处理你自己那些还没收拾干净的事了。"

门关了。

顾言深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拎着那个牛皮纸袋。

他在楼道里站了三分钟。

转身走到楼下的时候，看见基地的方向亮着灯。

沈念禾的同事正从那边走过来，其中一个他认得——上次接待过他的前台。

前台旁边跟着林越。

林越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边走边跟前台说话。

"下阶段驻地在枫屿镇，比这里再往南三百公里。念禾的签证材料明天要递交，你帮她确认一下护照有效期。"

三百公里。

更远了。

顾言深站在路灯下，看着他们走进基地大门。

手里的牛皮纸袋被夜风吹得微晃动。

里面那把钥匙，他连递出去的机会都没有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