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太后冷笑一声。

“明华，你刚捡回一条命，便急着往哀家身上泼脏水？”

陆明华虚弱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鞋底绣着九瓣莲，宫里只有慈宁宫的人能穿。”

“看见一双鞋，就敢攀咬哀家？”

“我还闻到了安神香。”

陆明华盯着她。

“母后用的香，和别人不一样。”

太后的脸彻底冷了。

萧景珩忽然开口。

“够了。”

他拿过那张旧令。

“封巷是朕下的。”

“当年有人密报，先太子遗腹子藏在清河巷。那一夜，巷中恰好有十二个孩子降生。”

我盯着他。

“所以你把十二个孩子全关了？”

“朕只让人封巷待查，从未下令纵火。”

“火烧起来后呢？”

萧景珩喉结动了一下。

我替他答了。

“你知道死人里可能有先太子的孩子，便顺手压下案子。反正烧都烧了，查出来只会脏了你的皇位。”

“姜照棠！”

“我说错了吗？”

他握紧手令，指骨发白，却没有反驳。

我低头替陆明华查看伤口。

刚掀开锦被，一股极淡的甜香钻进鼻中。

我动作一顿。

这味道，我闻过。

七年前的大火烧到后半夜，整条巷子都是这种甜腻气味。

我拿起床边的香炉，拨开香灰。

里面混着几粒暗红色香块。

“谁点的香？”

宫女扑通跪下。

“是陈太医送来的，说能催产止痛。”

陈鹤年脸色大变。

“不是我！”

“香方是你开的。”

“方子里没有这个！”

我夹出一粒香块，放到烛火边。

火苗刚碰上去，香块便噌地燃了起来。

陆明华的呼吸立刻急促。

腹下也重新渗出血。

我一把打翻香炉。

“这是赤麟香。少量催产，多了便会血崩。掺进灯油，还能让火一沾就起。”

霍峥猛地看向太后。

“七年前的火，也是它？”

“清河巷烧了一夜，水浇不灭。错不了。”

陈鹤年跪爬过来。

“姜姑娘，我真不知道香里被加了东西！药材是内库送来的，我只负责开方！”

萧景珩厉声道：“查！”

霍峥刚走到门口，外面便传来脚步声。

一名禁军押着个老宫女进来。

“陛下，她方才想从慈宁宫后门逃走，包袱里有赤麟香。”

老宫女一见太后，整个人瘫在地上。

霍峥把刀横在她颈前。

“谁让你给皇后下药？”

“奴婢，奴婢自己做的。”

“你一个宫女，从哪儿拿到禁药？”

老宫女哭得满脸是泪。

“是皇后！七年前也是皇后让奴婢送的赤麟香！”

陆明华气得浑身发抖。

“你撒谎！”

老宫女却猛地磕头。

“娘娘，您别怪奴婢。那场火是您亲自点的，您腕上的伤，就是点火时烫出来的！”

满殿哗然。

太后缓缓拨动佛珠。

我看着老宫女。

她哭得厉害，手却一直死死按着右边袖口。

袖子里面，藏着一截还没来得及点燃的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