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频道 > 古代言情 > 十年令尽,我与他来世不相见 > 第9章
9
裴照临在寝殿坐了一夜。
天亮时,他才让人取来顾蘅这三年的诊脉记录。
薄薄一本。
只有十几页。
温知雪的诊册却装满了三个箱子。
每一次咳嗽、每一场风寒、每一回食欲不振,都记得清清楚楚。
顾蘅的记录则简单得近乎敷衍。
“旧伤。”
“气虚。”
“无碍。”
“可继续执行任务。”
裴照临一页页翻过去。
翻到最后,看到一行被墨水涂黑的字。
他用刀尖刮去表层墨迹。
下面露出原本的诊断。
“五脏有损,疑似慢性毒发。”
落款日期,是两年前。
裴照临抬眼。
“谁写的?”
府医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是太医院退休的陈老太医。”
“人呢?”
“半年前病故了。”
“家人在何处?”
“城南。”
一队暗卫立即出府。
半个时辰后,陈老太医的孙子被带了过来。
年轻人跪在门外,哆哆嗦嗦拿出一封信。
“祖父临终前交代,若有一日顾姑娘出事,便将这封信交给王爷。”
裴照临拆开信。
里面没有寒暄。
只有一句话。
“顾姑娘体内有奇毒,老臣欲上报,温相以全家性命相胁,老臣有罪。”
裴照临握着信,许久没动。
又是温家。
他想起十里亭捡到的军令残角。
“叫掌印司的人来。”
掌印司的老官被连夜召入王府。
他拿起残角,借着灯光看了许久。
“回王爷,这确实是温相的私印。”
“可能仿造?”
“印纹能仿,裂痕仿不了。”
老官指着半枚印上的一条细线。
“温相的私印在十五年前摔过一次,右下角有一道极浅的裂纹。天下只有这一枚。”
裴照临喉结滚动。
“纸张呢?”
“是十年前相府专用的澄心纸。”
“这种纸掺了金砂,只有温府能用。”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裴照临的身体。
顾蘅没有撒谎。
她的父亲也没有撒谎。
十年前,顾将军跪在洛城城门下,哭着说军令是假的。
裴照临没信。
他手起刀落,斩了他的头。
顾蘅抱着父亲的头,哭得撕心裂肺。
他站在她面前,说:
“你父亲杀我裴家三百余口。”
“你替他活着赎罪。”
原来真正有罪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裴照临攥紧残角。
纸边割破掌心,血一滴滴落下。
“剩余的军令在哪里?”
没人能回答。
顾蘅死了。
温知雪被关在房中。
整座王府都挂满红绸,只有顾蘅的寝殿一片死寂。
裴照临忽然起身。
“去祠堂。”
裴家祠堂内还残留着大婚的香火。
地上散着顾蘅没写完的军令。
一张又一张。
墨中混着血。
她写到第一百零七遍。
每一遍,都在替父亲重复一桩从未犯过的罪。
裴照临弯腰捡起一张。
血迹已经干了。
他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
守祠堂的婢女跪在角落。
“昨夜谁来过?”
“王妃。”
“她来做什么?”
“王妃说要祭告裴家先祖。奴婢们没敢阻拦。”
“之后呢?”
婢女吓得哭了出来。
“奴婢听见里面有争执声。进去时,顾姑娘已经昏倒了。”
“王妃让奴婢别声张,说顾姑娘只是装病。”
裴照临闭上眼。
“地上的香是谁扔的?”
婢女磕头。
“是王妃。”
“顾姑娘没有碰。”
昨夜他却说,顾蘅毁了温知雪祭祖的香。
他甚至亲手给她戴上锁链。
裴照临缓缓蹲下。
长明灯旁,有一小片烧焦的纸灰。
他用手一点点扒开。
纸灰下面,压着半条没烧干净的落款。
只剩两个字。
“温氏。”
裴照临盯着那两个字,眼底一点点爬上血丝。
他终于明白,顾蘅为什么将证据缝进嫁衣。
她从未想毁掉他的婚礼。
她只是在用最后的力气告诉他:
娶错人了。
杀错人了。
恨了十年的人,也恨错了。
祠堂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暗卫统领跪下。
“王爷,温相府出事了。”
“温相得知王妃被软禁,带着兵部官员入宫,请陛下主持公道。”
“他还说,顾蘅勾结刺客,意图谋害王爷。人虽已死,也该挫骨扬灰。”
裴照临慢慢站起身。
“挫骨扬灰?”
他笑了一声。
“行。”
“备马。”
“本王亲自去听听,他还想怎么编。”
手机阅读X
手机扫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