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金銮殿上，温相跪得笔直。

“陛下，顾蘅身为暗卫，却勾结刺客，谋害摄政王。”

“如今她畏罪自尽，更害得北狄使团震怒。”

“臣请将其尸身示众，以平民愤。”

皇帝年幼，坐在龙椅上不敢说话。

满殿朝臣也无人出声。

殿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裴照临一身玄衣，踏着风雪走进来。

他手中拿着一块染血的军令残角。

温相看到那块纸，瞳孔猛地一缩。

只有一瞬。

裴照临却看见了。

“温相刚才说什么？”

温相很快恢复镇定。

“臣说，顾蘅勾结刺客，罪证确凿。”

“什么罪证？”

“刺客身上有她的暗卫令。”

裴照临淡淡道：

“那枚令牌，大婚前便被顾蘅还给了本王。”

温相一顿。

“或许她还藏着其他令牌。”

“暗卫令一人一枚。”

裴照临走到他面前。

“温相不知道？”

温相抬起头。

“王爷怀疑臣？”

“本王不怀疑。”

裴照临将军令残角扔到他面前。

“本王只看证据。”

温相低头看了一眼。

“不过是半枚私印。天下能工巧匠无数，仿造并不难。”

“啧。”

裴照临轻笑。

“本王还没说这是什么。”

“温相怎么知道，它是你的私印？”

满殿瞬间安静。

温相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很快叩首。

“王爷，这显然是顾家余孽伪造的东西。顾将军当年屠杀裴家，证据确凿。”

“什么证据？”

“军令、证人，还有顾将军部下的供词。”

裴照临侧过脸。

“带人。”

殿外，两名白发老兵被押了进来。

他们是当年指认顾将军的证人。

其中一人刚跪下，便哭了。

“王爷饶命。”

“当年是温相逼我们的。”

“他说若不指认顾将军，便杀了我们全家。”

另一人连忙接话：

“屠杀裴家的不是洛城守军，是相府豢养的死士。”

“他们换上守军衣服，拿着伪造的军令进城。”

“顾将军赶到时，裴家已经没有活口了。”

温相厉声呵斥：

“胡说！”

“你们收了谁的好处？”

裴照临看着他。

“人是从你城外庄子里找到的。”

“你把他们关了十年。”

“本王的人去时，你的管家正在放火烧庄。”

温相嘴唇发白。

“王爷，臣可以解释。”

“行啊。”

裴照临俯下身，与他平视。

“解释。”

“为什么裴家灭门的密令，盖着你的私印？”

“为什么顾将军要进京面圣时，是你先告他通敌？”

“为什么给顾蘅诊出中毒的老太医，会被你拿全家性命威胁？”

“再解释解释，顾蘅的暗卫令，为什么会从温知雪手里，跑到刺客身上。”

最后一句落下，温相彻底变了脸色。

“知雪不可能做这种事。”

“她当然可能。”

裴照临站直身体。

“因为她连救命之恩都敢冒领。”

温相眼神闪烁。

“王爷慎言。”

“慎言？”

裴照临冷冷看着他。

“本王已经慎言十年了。”

“结果呢？”

“本王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把真正的仇人当成岳父。”

“还把救过本王的人，亲手毒哑，逼到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满殿却无人敢喘气。

温相忽然笑了。

“王爷，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顾蘅已经死了。”

“就算顾将军无辜，她也回不来了。”

裴照临的手指骤然收紧。

温相像是终于找回了底气。

“王爷若现在动温家，北狄必定趁机进兵。”

“兵部一半官员都出自温家。”

“边关粮草，也都握在臣手中。”

“为了一个死人，毁掉大局。”

“值吗？”

裴照临看了他很久。

忽然抬脚，将他踹翻在地。

“值不值，不是你说了算。”

“来人。”

“封锁相府，查抄账册。”

“温氏一族，全部下狱待审。”

温相捂着胸口冷笑。

“裴照临，你会回来求我的。”

“北狄铁骑一到，你拿什么守边？”

裴照临转身走向殿外。

“拿你温家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