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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蘅下葬那日，裴照临没有将她葬入裴家祖坟。

也没有葬进摄政王陵。

她被送回洛城，葬在顾将军身侧。

墓碑上只写：

“顾氏蘅之墓。”

没有暗卫。

没有罪奴。

也没有北狄王妃。

她只是顾蘅。

送葬队伍从京城排到洛城。

暗卫营所有人都来了。

曾经在祠堂催她抄写军令的暗卫跪在墓前，一巴掌接一巴掌抽自己。

“顾统领，对不起。”

“那日我明明看见你满脸是血。”

“我却说，你死在祠堂里晦气。”

“我不是人。”

裴照临站在一旁。

“她听不见了。”

暗卫哭得更厉害。

“属下知道。”

“可属下不能不说。”

裴照临看着墓碑。

是啊。

明知道她听不见，还是想道歉。

因为活着的人需要一句对不起，才能继续骗自己往前走。

墓穴封土前，老管家拿来最后一只木盒。

“这是**母亲留下的。”

盒中放着一束已经干枯的兰草。

还有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上写着：

“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父亲。”

“他因我被人羞辱了十年。”

“若能洗清父亲冤屈，我死后葬在哪里都好。”

“只是不要葬在裴家。”

“我怕父亲看见，会难过。”

裴照临看完，许久没有说话。

他原本真的想过，将顾蘅葬在自己身边。

生前没能留住的人，死后总该陪着他。

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个念头有多自私。

裴照临亲手将信放回木盒。

“葬在顾将军身边。”

老管家点头。

“**还写了一句。”

“什么？”

“若王爷看见这封信，请不要来祭拜。”

裴照临的脸色白了一瞬。

老管家没有安慰他。

“这是**最后的愿望。”

“王爷会答应吧？”

雨落在墓碑上。

裴照临站了很久。

终于往后退了一步。

“答应。”

棺木缓缓落下。

他没有上前。

没有碰她的墓碑。

甚至没有再叫一声阿蘅。

他只是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泥土一点点盖住棺椁。

他终于学会尊重她的选择。

代价却是，这一生再也不能靠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