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温氏一族的公审设在洛城。

刑台下站满百姓。

温相被押上来时，昔日的门生没有一个敢抬头。

刑部官员当众宣读罪状。

伪造军令。

屠杀裴家。

诬陷顾将军。

勾结北狄。

焚烧军粮。

谋害暗卫顾蘅。

每一条，都有证据。

温相听完，只冷笑了一声。

“成王败寇。”

“若当年温家赢了，今日跪在这里的便是你裴照临。”

裴照临坐在高台上。

“你说得对。”

众人一怔。

温相也愣住了。

裴照临继续道：

“所以不能只凭谁赢。”

“要凭证据。”

“顾将军当年没有得到的公审，今日补上。”

两名老兵、掌印司官员、西域医者和陈老太医的孙子依次上堂。

温家的每一桩罪，都被摆在日光下。

百姓从一开始的议论，渐渐变成怒骂。

有人将烂菜叶砸向温相。

还有人高喊：

“还顾将军清白！”

“温家偿命！”

温知雪被押上刑台时，脸色苍白。

她看向裴照临。

“你真要处置我？”

裴照临没有回答。

刑官问：

“温知雪，假冒救命恩人，诬陷顾蘅与追兵勾结，暗中加入绝命散，可认罪？”

温知雪咬牙。

“不认。”

刑官拿出西域医者的口供。

又取出她从前许诺黄金千两的亲笔字据。

最后，是那只装过绝命散的白瓷瓶。

瓶底刻着温府药房的印记。

温知雪盯着瓷瓶，忽然笑了。

“是我做的。”

“那又怎样？”

“我只是想活得好一点。”

“顾蘅什么都有。她有父亲护着，有一身武艺，还能日日跟在王爷身边。”

“我呢？”

“我只能靠自己争。”

台下有人骂道：

“靠自己争，就能抢别人的功劳？”

“就能下毒害人？”

温知雪猛地看向裴照临。

“可如果不是你愿意信我，我怎么骗得过你？”

“顾蘅说了那么多次。”

“你查过一次吗？”

“她跪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有一次心软吗？”

裴照临脸色发白。

温知雪笑出了眼泪。

“裴照临，你现在把所有罪都推给我。”

“可真正杀死顾蘅的人，你每天照镜子就能看见。”

刑台下一片寂静。

裴照临没有反驳。

“是。”

他看着温知雪。

“本王有罪。”

“但本王有罪，不代表你无罪。”

“顾蘅不在了。”

“没人会替你求情。”

温知雪浑身一颤。

她终于明白，裴照临不是在吓她。

刑官宣判：

“温相，斩立决。”

“温氏知雪，谋害忠良，毒杀暗卫，判斩刑。”

“温氏涉案者依罪论处，未涉案妇孺不受牵连。”

温相忽然大笑。

“裴照临，你杀光我们又如何？”

“你最想要的人，已经被你亲手送进棺材了。”

裴照临起身。

“本王不会杀光温氏。”

“顾蘅的父亲被你污蔑，她却从未迁怒温家无辜之人。”

“她比你们干净。”

“本王不能再给她添脏。”

说完，他转身离开刑台。

身后传来温知雪的喊声。

“裴照临！”

“你会后悔一辈子！”

他没有回头。

只低声道：

“已经在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