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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关外，北狄十万兵马压境。

温相带着兵部防图投靠北狄，亲自站在阵前叫门。

“裴照临，你无粮无援，撑不过三日。”

“打开城门，我可以替你向北狄王求情。”

城墙上，裴照临低头看着他。

“温相。”

“牢里不好住？”

温相脸色一沉。

“你以为抓住知雪，便能拿捏我？”

“一个女儿而已。”

“没了再生便是。”

裴照临想起顾将军。

顾将军临死前，一遍遍求他照顾顾蘅。

他说女儿无辜。

所有罪，他一人承担。

同样是父亲。

有人到死都在保护女儿。

有人却能拿女儿当随手可弃的棋子。

裴照临淡淡道：

“你交给北狄的防图，是假的。”

温相一怔。

“怎么可能？”

裴照临举起手中的册子。

“顾蘅在雁门关守过三年。”

“她每次巡防，都会将城内暗道重新画一遍。”

“你偷走的兵部防图，早就作废了。”

温相脸色骤变。

裴照临翻开顾蘅留下的任务册。

夹层里，是一张完整的新防图。

每一处箭楼、粮道、暗门，全都标得清清楚楚。

顾蘅到死都不知道，这本任务册会救雁门关数万百姓。

一如她不知道，裴照临终于信了她。

北狄军队按照旧防图进攻。

三千骑兵冲入山谷后，出口忽然被巨石封死。

火箭从两侧山壁落下。

北狄前军瞬间乱成一团。

城门打开。

裴照临亲率骑兵杀出。

这一仗从清晨打到黄昏。

北狄退兵三十里。

温相被自己的部下丢在战场上。

他跪在泥地里，衣冠散乱。

“王爷，臣可以戴罪立功。”

“温家还有钱，还有人。”

“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可以替你稳住朝堂。”

裴照临骑在马上，低头看他。

“顾将军当年也求过本王。”

温相一僵。

“什么？”

“他求本王查**相。”

“求本王别伤害顾蘅。”

“本王没答应。”

裴照临拔出长剑。

剑尖抵在温相喉间。

温相浑身发抖。

“你不能杀我。”

“我手里还有密诏。”

“密诏若毁，你一辈子都不知道裴家为什么死。”

裴照临垂眸。

“本王已经知道得够多了。”

“裴家死于温氏贪权。”

“顾家死于本王自负。”

“至于那封密诏，没你想的那么重要。”

温相猛地抬头。

裴照临冷声道：

“拿下。”

“押回洛城。”

“本王不会让你死在战场上。”

“顾将军受过的污名、顾蘅受过的指点，你也该一件一件尝尝。”

温相被拖走后，副将低声问：

“王爷，为何不杀？”

裴照临擦去剑上的血。

“死太便宜他。”

这句话出口，他忽然僵住。

十年前，他也是这样对顾蘅说的。

死太便宜你。

所以他将一个十四岁的姑娘留在身边，折磨了整整十年。

如今他终于明白。

有些人生不如死的刑罚，不是公道。

只是施刑者为了泄恨，给自己找的借口。

裴照临翻身下马。

寒毒旧伤在胸口发作，他踉跄了一步。

副将想扶，被他抬手制止。

他从怀中取出顾蘅的**。

纸张已经被他摩挲得发软。

“阿蘅。”

“雁门关守住了。”

“这次，不是因为本王。”

“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