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条备注还停在那里。

【不要榛果，她过敏。】

那是很久以前，枝枝随口提过一次后，他自己加上的备注。

那时候他没见过她，却记得她不能吃什么。

可现实里，她站在他面前，淋着冷雨，避开榛果热可可，脖子上还带着伤。

他却没有认出她。

沈淮闭了闭眼，呼吸沉得发颤。

就在这时，助理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秒，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沈总。”

沈淮抬头。

助理艰难开口：“《折月》剧组的律师函已经发到温小姐工作室了。”

“他们要求她退组，并赔偿七位数违约金。”

律师函送到工作室时，林姐刚把冷掉的咖啡推到我面前。

文件袋拆开后，她那杯咖啡再也没碰过。

法务坐在会议桌另一头，把重点条款圈出来：“《折月》剧组要求温栀配合退组，并依据恋情条款，保留追究七位数违约金的权利。”

林姐气得笑了一声：“总统套房那件事不提，暂停声明不提，现在只咬恋情条款？”

法务合上文件，语气谨慎：“舆论上，温栀是受害者。但合同里写的是官宣前恋情曝光风险，如果对方咬死这一点，会很麻烦。”

我看着桌上的律师函，指尖慢慢按住纸角。

那张纸很白，白得像《折月》开机那天我穿过的林晚戏服。

林姐看我一直沉默，声音放缓：“温栀，我们可以谈。至少不能让他们把错都推到你身上。”

我点头：“可以谈退组。”

林姐怔住。

我抬起眼，语气坚定：“但声明必须改。”

“他们要写清楚，林晚这个角色是我正常试镜拿到的。我没有靠关系进组，没有潜规则，也没有主动炒绯闻。”

法务立刻记下：“这一点可以作为谈判条件。”

会议室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助理探头进来，脸色有些僵：“林姐，沈总到了。”

林姐的脸当场冷下来：“他来得倒快。”

我沉默几秒：“让他进来吧。”

沈淮进门时，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直接坐下，而是停在门边看了我一眼。目光从我颈侧的纱布上掠过，又很快移开。

“违约金我处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沈淮把文件放到桌上，嗓音低哑：“《折月》的声明我会让他们改。正常试镜、正常签约，这些都会写清楚。”

“证据曝光后，程橙被准星暂停全部活动，《折月》也撤掉了她的戏份。只要你愿意回去，林晚这个角色还是你的，程橙新增的戏份会全部撤掉。”

“剧组那边，不会再有人敢为难你。”

他说得从容不迫，像是在随手处理一件小事，但小心翼翼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可我听着，只觉得胸口那点闷疼慢慢沉了下去。

林姐刚要开口，我轻轻按住她的手，站起身。

“沈淮，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钱、声明、角色，都可以拿来抵消伤害？”

他喉结动了动：“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记者会前，你打电话让我按剧组声明道歉，让我承认总统套房是我个人行为。你说可以补偿我一个女二号，还说黑红也是红，要我有正确的取舍。”

沈淮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