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怔了一下：“沈总，您是要查程橙？”

沈淮抬眼，声音哑得厉害：“不是查她。”

他停了停，指骨一点点收紧。

“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误会了温栀多少次。”

几个小时后，资料一份份传到他面前。

更衣室外的走廊监控里，程橙明明在沈淮靠近前就看向了门口，随后才故意后退撞翻东西。

总统套房的房卡登记上，借用人确实是程橙助理。

酒店服务生的转账记录，也和程橙那边的人对得上。

片场那场剑戏的侧拍还没完全调清楚，可慢放画面里，程橙刺来的角度已经明显偏离了原本走位。

沈淮一页页看下去，脸色越来越白。

这些东西其实不难查。

只要他那时候愿意查。

只要他愿意在温栀解释时停一秒，不急着给她定罪。

可他没有。

他忽然想起温栀在总统套房门口背对着他说的那句话。

“就算有一天我真的走投无路，也不会靠接近你换取任何机会。”

那时他只觉得她嘴硬。

现在才知道，她那时候不是嘴硬，是已经被他逼到无路可退，却仍然不愿向他低头。

助理又递来一份整理好的舆情报告。

“沈总，还有一件事。”

沈淮抬眼。

助理低声说：“网上现在都在扒《折月》的恋情条款，剧组法务那边也有动静。他们准备以温小姐官宣前隐瞒恋情为由，追究违约责任。”

沈淮猛地攥紧那份报告：“她没有靠我拿角色。”

“可是合同里写的是恋情曝光，不是资源交易。”助理声音更低，“现在全网都知道她是您的网恋女友枝枝，这一点很难绕过去。”

“而且……七位数的违约金，对跑了三年龙套的温小姐来说，根本就是赔不起的天文数字。”

“违约金……”

沈淮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脑海里突然闪过温栀在游戏里发来的那句【我有苦衷】。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发颤：“去查！去查我前几次约她见面时，她的剧组通告单！”

准星曾参与过相关项目投资，助理很快调出了旧通告记录。

第一次约见，沈淮看着通告单上的记录：【温栀，群演，泥沼死尸，片酬200元。】

那天他很失落，以为温栀不想见自己，但她其实正泡在零下几度的泥水里，连冻得发抖都不敢让他听出来。

第二次约见，是他生日。

通告单显示：【温栀，深山夜戏，无替身。】

那天他因为她失联担心了好久，差点把身边来帮他庆祝的朋友都撇下去找她。

却不知道那个连看恐怖片都怕的女孩，在没有信号的黑山林里摔了多少跤，才在零点给他发来那句“生日快乐”。

此后的每一次，她都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他第七次约温栀见面，刚好是她试镜完《折月》，被定为女三，签下合同那天。

一边是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和高额违约金，一边是自己的恋人，她在做决定的时候，又怎么会不痛苦呢？

沈淮沉默下来，心痛得近乎窒息。

他忽然打开手机，点进那个早就被他翻过无数遍的游戏账号。

“枝枝不想输”已经退群，情侣关系也早已解除。

他盯着空荡荡的亲密关系页面，像是终于接受了某种迟来的事实。

片刻后，他又点开以前的外卖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