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早就给沈曼云供上了神坛，我说得再多，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顾烬珩见我不说话，以为被他戳穿了谎言。

他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嫉妒曼云的家世，但少做这种攀附权贵的白日梦。”

“明日一早，必须把曼云的燕窝和点心准时送到她院里，再敢推三阻四，府里的家法不是摆设。”

说完，他拂袖而去，门框被震得嗡嗡作响。

我坐在原地，看着顾烬珩决绝离去的背影，忽然很想笑。

若是他知道，自己费尽心机攀附的金枝玉叶，只是个鸠占鹊巢的假货。

而他随手轻贱、肆意磋磨的结发妻，才是沈家真正的千金。

到了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他这位高高在上的顾少帅，该是作何反应呢？

第二日天刚微亮，门外就传来管事婆子急促而粗暴的拍门声。

“少帅交代了，今早必须把燕窝和点心送到沈小姐院里！要是耽误了沈小姐用膳，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我正整理着衣物，头也未抬：“我只负责伺候老夫人，不伺候旁人。”

管事婆子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好啊，我使唤不动你，我这就去禀了少帅，让他亲自来处置你！”

话音落下，门外的脚步声气急败坏地远去。

我没有理会，依旧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待我收拾妥当推开房门时，正对上缓步走来的沈曼云。

她望着我，眉眼间尽是温婉端庄的笑意。

“方才管事婆子要去寻烬珩，我怕他动怒为难你，便自作主张拦下了。”

她话音刚落，一旁跟着的婆子见状，猛地上前，扬起手便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响亮，婆子恶狠狠地骂道。

“沈小姐好心替你遮掩，你还不快跪下给沈小姐赔罪！”

脸颊泛起火辣辣的刺痛，我偏过头，正要质问。

沈曼云却轻轻蹙起眉，柔声劝道：“现在是新社会，要接受新思想，不可以动粗打人的。”

那婆子连忙躬身低头，语气瞬间变得恭敬又谄媚。

“沈小姐，您是留过洋的贵人，接受过新思想。但老奴是个粗人，只知道对付不听话的奴才，就该立规矩！”

说完，她再次转头瞪向我，横眉竖目：“还不跪下认错！”

我脊背挺得笔直，冷冷地看着她们主仆二人一唱一和，膝盖未曾弯曲半分。

沈曼云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你如今还这般清高，是不是心里还把自己当做是烬珩的妻子？”

她走近半步，压低了声音：“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若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往后在这府里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我看着她那副假惺惺的面孔，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