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珩迎上前去，恭敬地喊了一声：“沈伯父。”

沈九爷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锐利：“小女流落顾府，这十几年，多劳顾家‘照看’了。”

“照看”二字被他咬得格外重，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

顾烬珩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瞬间从心底蔓延开来。

待众人簇拥着沈九爷走进大厅，满堂宾客安静下来。

沈九爷环顾四周，声音陡然沉静有力。

“今日设宴，是有一桩喜事要向诸位昭告。我沈某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今日终于寻回了！”

话音刚落，大厅沉重的双开木门被人从外推开。

所有人齐刷刷地望向门口。

我穿着月白色的苏绣旗袍，迎着满堂的灯光，一步步走进了大厅。

顾烬珩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的那一刻，骤然凝固。

他脸色猛地一沉，大步跨上前，堵住了我的路。

“你穿成这个样子出来做什么？赶紧回后院，这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一旁的沈曼云也适时走上前来，端着一副女主人的架子柔声责备。

“静娴，你快回去吧，今日贵客多，别让烬珩难做。”

顾母从人群中冲了过来，抬起手推了我一把，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咒骂。

“今日要是被你搞砸了烬珩和沈家的交情，顾家定扒了你的皮！”

我被顾母推得踉跄了一步，一双手从身后稳稳地扶住了我。

沈夫人扶着我站直了身子，目光如刀般冷冷扫了顾母一眼，随后看向满堂宾客。

“静娴就是我们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也是沈家唯一的千金，你们顾家要扒谁的皮？”

音落，满堂哗然。

沈曼云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尽血色，她踉跄着后退一步。

母亲冷冷地看着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沈曼云，你这几年打着沈家的旗号在外交际，我沈家念在你年幼无知，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今日我亲生女儿已经回来了，你还要继续演下去吗？”

沈曼云的身子晃了晃，像是随时要倒下去。

她转头看向顾烬珩，眼眶里蓄满泪水，声音发颤。

“烬珩……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顾烬珩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的目光在我和沈曼云之间来回扫视，下颌绷得死紧。

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他口中那个“封建糟粕”“上不得台面的旧式女子”，竟然会是沈家真正的千金。

顾母尖声道：“不可能！方静娴就是个丫鬟！她怎么可能是沈家的千金！沈九爷，您一定是弄错了！”

父亲冷冷扫了她一眼，目光如刀。

“顾夫人，我沈某做事从不弄错，方静娴是我的亲生女儿，她的生辰八字、胎记特征，我夫妇二人一清二楚，倒是你们顾家，让我女儿给你们当了十七年下人，这笔账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