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顺着我的肌肤滚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水花。

我走到他面前，仰起脸，扯出一个笑。

“侯爷不是要我伺候吗？”

我抬起冰冷的手，颤抖着，伸向他腰间的玉带。

“阿羡……伺候您。”

就在我冰冷的指尖触及他腰带的那一刻——

“别碰我！”

萧珩猛地一颤，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狠狠甩开！

“你做什么？！”他低吼，抓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谁准你碰我的？！”

我被他吼得一愣。

“我让你伺候，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他赤红着眼，“沈云羡，你就这么……这么下贱吗？！”

“下贱？”我笑了，“这不是侯爷您想要的吗？我只是在满足您的要求啊。”

“闭嘴！”

他后退几步，狼狈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从今日起，你就待在这里，哪也不许去。”他背对着我，声音沉得近乎压抑，“七日之后我会送你出府。”

说完，他不再看我一眼，拂袖而去。

萧珩拂袖而去。

砰的一声，门被带上。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一桶渐渐冷去的水。

水汽散去，我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倒映在水中的狼狈身影。

我有些想笑。

那个以折磨我为乐的永安侯，那个高高在上、逼我脱衣的萧珩，在我主动伸手伺候他时，竟然落荒而逃。

何其可笑。

……

我初识萧珩时，他还不是如今的疯癫模样。

我父亲是个清贵小官，不涉党争，俸禄微薄，在京城，他这样的小官，可以称得上是一抓一大把。

我从没想过，我会和萧珩这个名字扯上关系。

萧珩是谁？

他是永安侯府的小侯爷，是太后最疼爱的外孙，是全京城最耀眼的太阳。

他骄矜俊逸，风流潇洒，是京中所有贵女竞相仰慕的存在。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那年的上巳节。

曲江边的流觞曲水宴。

我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安静地看那些贵女们争奇斗艳。

直到萧珩出现。

他一出现，全场所有的光都聚在了他身上。

“快看！是小侯爷！”

“天啊，他今日……竟穿了月白色的袍子，真好看……”

我顺着声音望去。

那一眼，惊艳了我整个平淡的少女时光。

后来，酒杯顺水而下，不偏不倚，停在了我面前。

我那时窘迫极了，涨红了脸，却不知该作何诗。

脑子里平日里读的诗书都不见了，只剩下萧珩那张脸。

就在那时，两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先我一步拈起了那只酒杯。

是他。

他蹲在我面前，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声音里带着玩味：“沈小姐不善饮？那这杯，我替你。”

他替我饮了酒。

周围一片起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