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极致的恨意瞬间冲垮了我。

我笑了。

“等你？”我迎着他不敢置信的目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萧侯爷，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你……你说什么？”他如遭雷击，松开了我。

我整理了一下大红的嫁衣。

“我为什么要等你？你是我什么人？”

萧珩震惊抬头，他伸手想摸一摸我的脸，却被我躲开？

“为什么？你对我的情意难道是假的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没有为什么。”

“只是，玩弄一下鼎鼎大名的永安侯，欣赏你的狼狈嘴脸，会让我觉得很高兴。”

……

“哗啦——”

我猛地从水中站起。

水太烫了。

烫得我几乎窒息。

而晚晴轩的卧房内，萧珩就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茶杯，静静地看着我。

他没有走。

我几乎是本能地去抓衣裳，然而手边什么都没有。

我只能又回到水里，仰头看他。

热气蒸得我眼前一片模糊。

“看够了吗？”我哑声问。

“没有。”萧珩缓缓放下茶杯，“我才刚看清楚，你变成了什么样。”

我沉默。

他站起身，步步逼近。

烛火在他身后跳动，将那张俊美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沈云羡，”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低沉，“你可知，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

我抬头，对上那双我曾经无比熟悉的眼。

“我不知道。”我淡淡道，“也不想知道。”

他笑了。

那笑意极冷，几乎带着自嘲：“我日日梦见你。梦里你喊我名字，然后说，你从未爱过我。”

“萧珩，”我声音颤抖，却仍竭力镇定，“你想报复我，我受着。你想要我低头，我也低了。你到底，还要什么？”

他定定看着我，良久没有说话。

屋外的风灌入，吹散了雾气，也吹散了他脸上的狠意。

他忽地弯下腰，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我要你记得，”他说，“世上有个萧珩，被你亲手逼成这副模样。”

我盯着他，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你错了。”

“什么？”

“我没有逼你。是你自己造成了这一切。”

“从你在山洞中舍弃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想到我们不会再有好结局。”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我从水中拉起。

“沈云羡，你真是一点都没变。”他低声道，“嘴硬得叫人恨不得将你掐碎。”

“那你掐啊。”我抬起下巴，直直望着他。

他呼吸一滞。

那双握着我手臂的手，青筋微鼓，指节发白。

可最终，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猛地松开了手。

室内一片寂静。

我深吸一口气，忍住从骨子里泛起的寒意和恶心，赤裸着身子，从水中走出，一步步朝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