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眼尾泛红，眼神却如困兽般凶狠。

“我要去找她。”

没人再阻拦。

陆方砚熬了一整夜，翻遍附中所有通讯录。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从班主任到年级组长，从档案室到教务处，凡可能找到苏语橙父母联系方式的途径，他全都问遍。

凌晨三点，他终于从当年办理休学的老师那儿拿到一个旧号码。

次日，他去了苏语橙家。

西南巷那条老街，梧桐依旧，青石板路仍在，可那扇门已换了新主。

开门的是个陌生女人，怀里抱着孩子，警惕地打量门外这个西装笔挺却满眼血丝的年轻人。

“苏家人？早搬走了，这房子卖给我们快六年了。”

“您知道他们搬去哪儿了吗？”

“不清楚，好像是外省。”

门在他面前关上。

此后日子，陆方砚在近乎疯狂地四处搜寻。

户籍系统、医院记录、老邻居、远房亲戚，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都不放过。

可苏父苏母仿佛人间蒸发。

他们的船卖了，电话换了，老家地址也查无此人。

苏父当年做工的码头，工友说人早就不干了，走时结清工资，连招呼都没打。

陆方砚独自去了北京。

他跑遍所有治疗渐冻症的医院，拿着苏语橙照片，一间间病房询问。

有护士隐约记得：

“是有这么个小姑娘，来的时候病情已经很重，做了几期治疗……后来就没再出现。”

“她父母留过联系方式吗？”

“留过，但好几年了，系统早就清掉了。”

陆方砚站在医院走廊，望着来往的病患家属与穿病号服的人，只觉胸口空了一块。

冷风灌入，呼呼作响。

他想起高三那年冬天，苏语橙总喊冷。

他以为她娇气，把自己的校服外套扔给她，还故意说“穿完记得洗，别弄脏小爷的衣服”。

她接过时手指总是僵硬，他以为是紧张。

如今才懂，那时她的身体已在悄然失去力气。

陆方砚靠着医院走廊的墙，缓缓蹲下。

没人知道，这位学术界叱咤风云的年轻教授，此刻像个无路可走的孩子。

聚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时光邮局又打来了电话。

“陆先生，那封信还留在我们这儿，若您不便前来领取，我们可以寄出——”

“地址。”

陆方砚打断她，嗓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

当天下午，他推开了时光邮局的玻璃门。

六年前苏语橙推开过的同一扇门。

店员还是当年那位，只是眼角添了些细纹。

她递来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贴着标签，注明了寄存与取件时间。

“这位姑娘当时寄信那天，在我们店里写了很久，”店员轻声说，“离开时眼睛红红的，却一直带着笑。”

陆方砚接过信，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