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话。

“以后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

我靠在枕上，闭上眼。

“好梦。”

他还想说什么，见我闭了眼，到底没开口。

第五天，苏婉吟终于坐不住了。

她没有来找我——她去找了裴寻昭。

那天下午裴寻昭在书房处理公文，苏婉吟端着亲手煮的茶进去了。

杏儿第一时间跑来跟我报信。

“夫人！苏姑娘去书房了！”

我翻了一页账本。

“嗯。”

“你不去看看？”

“看什么？”

“万一——”

“杏儿。”我抬头看她，“他要去就去。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杏儿急得跺脚，但也不敢再说。

半个时辰后，苏婉吟从书房出来了。

她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得意，也不是委屈，更像是……困惑。

裴知意后来偷偷告诉我，她在门外听到了一句。

苏婉吟说：“将军，你有好几日没来看婉吟了。”

裴寻昭说：“最近事忙。”

就这一句。

没有安慰，没有歉疚，甚至没有多余的话。

真稀奇。

那个会亲手替苏婉吟研墨折梅、衣不解带守她一夜的裴寻昭——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但这跟我没关系。

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跟我没关系。

#第12章

正月十五，元宵宴。

裴家在京城的地位不低，年年元宵都要请几家人来坐坐。

今年来的人比往年多。裴寻昭刚立了战功，不少人上门攀关系。

我以正妻身份操持宴席，从菜品到座次到伶人表演，全部安排得滴水不漏。

连老夫人都挑不出毛病。

席间，兵部尚书的夫人拉着我的手说：“裴夫人年纪轻轻，办事这样周全，真是难得。”

“夫人过奖了。”

“不是过奖，你家将军有福气。”

裴寻昭恰好走过来，听到了最后一句。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抬了一下。

那是——笑吗？

我没时间细想，因为宴席中间出了事。

苏婉吟以“老夫人身边侍奉”的身份出现在了前厅。她换了一身淡粉的衣裳，发髻精致，步态柔美——站在一群夫人之间，完全不像个通房丫鬟。

兵部尚书夫人微微皱眉，小声问我：“那位是？”

“府上的通房。”

”……通房上正席？“

我笑了笑没说话。

这就是苏婉吟的本事——她总能找到理由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场合。上辈子是老夫人带她上桌的，这辈子依然如此。

但这辈子，有人比我先发作了。

”二弟，通房出现在元宵正席上，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裴寻渊端着酒杯，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几桌人都听到了。

裴寻昭的筷子顿了一下。

苏婉吟的脸瞬间惨白。

老夫人脸色很难看，刚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