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深邃的眼底翻涌着一层我看不透的暗潮。

他语气终于重了些，透着不容置喙的冷酷与掌控。

“你如今是霍家妇，沈家的去留，与你没有关系。”

我攥着包袱的手指节发白。

“那是我的父母！这次一别，山高水远，此生都可能再难相见……”

霍行舟下颌线绷得很紧。

“我会派最好的护卫送他们回乡，保他们一路平安。”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字一句，断绝了我所有的念想与退路。

“但你，半步都不准踏出霍府。”

主院的门被落锁的第三日，沈家的车队今日一早便要离京了。

我换上了一身素净的冬衣，推开房门，径直往外走。

“少夫人，少将军有令……”

把守的府兵横刀拦在院门口。

我连脚步都没有停，冷冷地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刃：“霍行舟要的是活着的霍夫人，还是你们刀下的死人？让开。”

我眼底的死寂与决绝镇住了他们。

没人敢真的对我动刀。

我抢了前院马厩里的一匹快马，顶着风雪一路疾驰，终于在城门外的十里长亭，追上了沈家的车队。

冷风卷着残雪，两辆简朴的马车停在官道旁。

父亲掀开帘子，看着一身单薄、发丝凌乱的我，那张苍老的脸上瞬间老泪纵横。

他想要下车，却被我上前一步拦住。

“爹，娘，别下来了。”

我站在车辙边，仰起头看着他们，眼底释然的笑意，“女儿来送送你们。”

父亲曾经握着千军万马虎符的手，此刻却透着虎落平阳的无力与悲凉。

“昭兰，是沈家没用，护不住你。你孤身在霍家，万事要忍耐，莫要再与他硬碰硬……”

“爹，放心吧。”

我握住他粗糙的手，轻声安抚，“女儿很快就自由了。”

父亲以为我只是在宽慰他，正要再说什么，城门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

我回头看去，霍行舟一身玄色大氅，霍行舟带着十余名亲卫疾驰而来。

亲卫勒马停在车队两侧，虽未拔刀，却将去路压得死死的。

霍行舟翻身下马，将手中的马鞭扔给副将。

他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到我面前，眉头微微蹙起。

“昭兰，你闹够了吗？”

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替我拂去肩头的落雪：“你非要闹得满城风雨，让所有人看霍家的笑话，才肯罢休吗？”

我看着他：“我只是来送我爹娘。”

“好，现在送也送了，跟我回家。”

霍行舟上前一步，不顾我的抗拒，强硬地攥住我的手腕。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着最残忍的话。

“昭兰，从今往后，京城再无沈霍之争。”

“你现在只有我，只有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