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事脸色一僵。

他看向我，语气硬了些。

“老爷说，三姑娘既到了这里，就该安分。”

“东宫和侯府的大喜在即，若外头传出半句不好听的，别怪府里不念旧情。”

我忽然笑了。

“旧情？”

“太傅府还有旧情给我念？”

刘管事沉下脸。

“三姑娘，您别忘了，您如今是什么身份。”

我走到他面前。

“什么身份？”

他扫了一眼周围女子，故意拔高声音。

“青楼女子罢了。”

楼里瞬间安静。

我看见几个女子眼底浮起怒意。

柳妈妈却没有动。

她在等我。

我也在这一刻明白，照夜楼要我坐的那把椅子，不是摆设。

我抬手。

啪的一声。

刘管事被我打偏了脸。

他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我。

“你敢打我？”

我又给了他一巴掌。

“第一下，是替我自己。”

“第二下，是替这楼里的姑娘。”

刘管事气得发抖。

“你以为你还是太傅府小姐？”

我看着他。

“我不是。”

“所以我不必再给太傅府留脸。”

刘管事被噎住。

我转身从匣中取出黑玉印，放在掌心。

玉印一出，柳妈妈立刻跪下。

楼中女子也跟着跪下。

刘管事脸色终于变了。

他大概这才察觉，这座楼不是普通花楼。

我问柳妈妈。

“照夜楼的人，能不能赶太傅府的狗？”

柳妈妈笑了。

“楼主发话，自然能。”

两名黑衣护卫不知从何处现身，一左一右架住刘管事。

刘管事慌了。

“三姑娘！”

我纠正他。

“叫楼主。”

他脸色青白交错，却咬着牙不肯开口。

护卫直接将他拖到门口，扔下台阶。

街上响起一片哗然。

我站在门内，第一次没有退缩。

刘管事狼狈爬起，回头放狠话。

“你等着，老爷不会放过你！”

我看着他。

“告诉姜太傅。”

“我不提太傅府。”

“但太傅府若再来招我，我就让全京城都知道，他是如何卖女求荣的。”

刘管事脸色大变，转身踉跄离去。

门外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我本以为柳妈妈会关门避风头。

她却命人把红灯全点上。

一盏接一盏。

从一楼亮到三楼。

暮色还未落，照夜楼已红光如昼。

柳妈妈站到我身旁。

“楼主，第一盏灯一亮，今晚就会有人来买消息。”

我问。

“谁？”

她还没回答，街口忽然有宫灯缓缓而来。

灯下的车驾停在楼前。

帘子掀开，一只戴着东宫制式玉镯的手伸了出来。

来人声音温柔。

“三妹妹，姐姐来看你了。”

大姐下车时，照夜楼前的喧声都低了下去。

她穿着东宫新赐的浅金宫装，发间凤钗垂珠，走一步便有细碎光影落在脸上。

若不是她脚下踩着照夜楼的青石阶，我几乎要以为她已经成了画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