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纸上写着名字。

最中间那盏灯已经灭了。

灯芯黑成一团，像被人用手指掐断。

我看见红纸上的名字。

姜云姝。

那三个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胎命借凤，需血亲为锁。

我指尖发冷。

“血亲为锁，是我？”

柳妈妈沉默片刻。

“是您。”

我转身看她。

“所以我进照夜楼，不是巧合。”

“我是被送来压住她的凤命。”

柳妈妈低声道。

“从卦象上看，是这样。”

“可先楼主留下话，若有一日姜见棠入楼，照夜楼便不得再替任何人压她的命。”

我冷笑。

“那先楼主倒是好心。”

“可她为何不早些来救我？”

柳妈妈眼里闪过一丝痛色。

“因为她死了。”

我愣住。

柳妈妈走到供灯架前，取下那盏灭灯。

“先楼主死在三年前。”

“她临死前留下照夜楼，只说第三任楼主会姓姜，名见棠。”

“除此之外，她不许我们查，不许我们问。”

我看着她手里的灯。

“三年前，正是你们说那把椅子空下来的时候。”

柳妈妈点头。

我又问。

“她叫什么？”

暗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

柳妈妈垂下眼。

“她叫沈照夜。”

“曾是先帝身边最得宠的女官。”

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可那一瞬，我胸口却莫名发闷。

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这个名字上牵到了我身上。

柳妈妈把灭灯放回原位。

“东宫灯灭，今晚宫中必有事。”

“姜云姝方才来楼里，不是为了救您。”

“她是来确认您有没有坐上楼主之位。”

我看着那盏灭灯。

“她怕我？”

柳妈妈说。

“她怕的不是您。”

“是您醒过来。”

我还想追问，楼下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黑衣护卫在门外跪下。

“楼主，东宫来人。”

我皱眉。

“姜云姝不是刚走？”

护卫声音更低。

“这次不是姜良媛。”

“是太子殿下身边的掌事太监。”

柳妈妈脸色一变。

我下楼时，正堂已经站着一个穿绯色内侍服的中年太监。

他脸上带笑，眼神却像刀一样扫过楼中每个人。

见我下来，他抬手作揖。

“姜三姑娘。”

我没有se.n应。

他笑意不改。

“太子殿下有请。”

我看着他。

“我如今不姓太傅府的姜。”

“也不是东宫的人。”

太监抬眼。

“姑娘误会了。”

“殿下请的不是姜三姑娘。”

“请的是照夜楼楼主。”

正堂里一片死寂。

我问。

“太子请我做什么？”

太监笑着往前递出一张帖子。

“今夜东宫有宴。”

“姜良媛在席间忽然吐血昏迷。”

“殿下说，照夜楼既点了灯，就该知道怎么救人。”

我盯着那张帖子，没有接。

柳妈妈低声道。

“楼主不能去。”

太监像是没听见，只慢慢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