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我没有争，没有闹，甚至连一句讽刺都没有。

没得到预想中的嫉妒和愤怒，她那副委屈可怜便显得有些挂不住。

但台上掌声还在，她只能低着头，红着眼走上主席台。

霍启瑾亲手给她戴上大红花，又把装着自行车票的信封递到她手里。

他看着林晚晴时，神色温和。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准确落在我身上。

他在等我发作。

等我当众失态，等我委屈落泪，等我像从前一样质问他为什么。

然后他就可以用“大局观”“组织安排”“军人家属要懂事”这些话，把我压得抬不起头。可我只是安静坐在那里，低头摩挲着女儿柔软的小脸。

她睡得很香，对外面这些肮脏算计一无所知。

真好。这一世，她不用再被那些人养成怯懦讨好的模样，不用再为了一个不爱她的家庭受尽委屈。

大会散场后，我抱着孩子往外走。

刚出礼堂，霍启瑾便大步追了上来，挡在我面前。“宋黎歌。”

我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我，语气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平稳。

“今天的事，你心里有情绪？”

我看着他：“没有。”

他眉心微皱，像是不满意我的回答。

“你已经是主刀医生了，能力有目共睹，不需要靠一个虚名证明自己。但晚晴不一样，她现在最缺的就是组织认可。这个荣誉能帮她重新站起来。”

我点了点头。

“霍团长深谋远虑，我没有意见。”

我的顺从反而让他脸色更沉。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点赌气或怨怼的痕迹。

可惜没有。

这几天我睡得少，失血后的脸色依旧苍白，眉眼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霍启瑾忽然移开视线，目光落在我怀里的襁褓上。

女儿正好醒了，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他，嘴角吐出一个小泡泡。

霍启瑾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

我抱着孩子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后，他像是为了掩饰尴尬，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个木制拨浪鼓。

拨浪鼓做得很精细，两侧缀着红绳，轻轻一晃，声音清脆。

“后勤去市里采购，我顺手拿的。”

我没接。

霍启瑾顿了顿，还是把拨浪鼓放在襁褓边缘。

那动作太自然，仿佛他给一点小恩小惠，我就该感激。

他清了清嗓子，又开口：“还有件事。”

我抬眼看他。

霍启瑾避开我的目光，语气却理所当然。

“晚晴喂不了，孩子饿得直哭。麦乳精不好买，奶粉也紧缺。”

“你身体底子好，能喂，从明天开始，每天多挤两瓶，我让警卫员按时过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