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霁临没接。

怕女儿受挫，沈鸢连忙开口：“糯糯乖，爸爸在忙，我们不打扰……”

话音未落，傅霁临修长的手指伸过来，接过了画。

“谢谢糯糯。”他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爸爸很喜欢。”

糯糯的眼睛一下亮了，跑到他身边，奶声奶气地讲解。

“这个是我，这个是妈妈，这个高高的是爸爸……”

小嘴叭叭的，停不下来。

傅霁临就那样听着，偶尔嗯一声，嘴角的弧度很浅，但确实在笑。

沈鸢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又涩又暖。

原来他也可以温柔。

原来他当爸爸的样子，是这样的。

她忽然很希望这一天能走得慢一点。

让她能多看一会儿。

可弹幕不会让她沉浸太久。

【这画面看着挺温馨的，可惜女主不是沈鸢。等知宝出差回来，这个家就各归各位了。】

【糯糯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妈。好在知宝善良，不会虐待她。】

沈鸢收回视线，低下头，安静地吃完了盘子里的早餐。

饭后，保姆带糯糯去花园摘花。

偌大的客厅安静下来，只剩下沈鸢和傅霁临两个人。

沈鸢拿出随身带的记事本。

“糯糯的一些生活习惯，我都写下来了。”

“她怕黑，晚上睡觉要开一盏小夜灯，换季的时候容易过敏，不能接触到花粉和柳絮。”

“她的出生证明和疫苗本都在小行李箱的夹层里，半年后还有一针加强针要打，别错过时间。”

“还有……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培养她的艺术特长，她跟你一样有画画天赋。”

傅霁临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沈鸢合上本子，他才开口，声音沉沉的。

“你在做什么，托孤？”

“你是要死了，还是急着嫁人，迫不及待地把糯糯的一生都交代好。”

沈鸢的手指微微一抖。

没等她接话，他就起身，脸色不愉地越过她，朝门口走去。

一整天，傅霁临都没有踪影。

沈鸢好好陪了糯糯一整天。

陪她在花园里捉迷藏，在画室里画了一幅又一幅画，在月亮床上讲了无数个故事。

每分每秒，她都恨不得掰成两半来用。

离开的时间定在傍晚。

沈鸢蹲下身，最后一遍给糯糯整理衣领。

“妈妈要出差了。”

“想妈妈了，就用电子手表给妈妈发消息，等妈妈忙完，就会回你。”

“好！”

糯糯用力点头，张开小胳膊抱了抱她，然后松开，朝她挥了挥手。

“妈妈拜拜，我等你回来！”

沈鸢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她没有回头。

因为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她不敢让女儿看见。

这之后，沈鸢把自己一头扎进工作中，从早到晚连轴转。

以后糯糯要学画画，要买颜料画笔，要报美术班，每一样都要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