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非要撒娇让他帮忙的沈鸢。

“先生，您——”

接待员被他的反应吓到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弹幕在看不见的地方疯狂刷屏。

【卧槽男主哭了？？？？】

【不是吧不是吧，他不是最爱知宝吗？女配死了不应该高兴吗？】

【我不理解，但是男主这个反应看得我有点心酸是怎么回事……】

【前面的别心酸，男主这是鳄鱼的眼泪！他肯定是因为觉得麻烦，死了还要他处理，心疼我们知宝以后的名声而已！】

傅霁临不知道自己在殡仪馆待了多久。

接待员来催了三次，他才松开沈鸢的手。

傅霁临走出去，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垂着眸，整个人身上充斥着一股死寂。

直到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通知，是糯糯的电子手表发来的语音。

“爸爸，你去接妈妈了吗，你们什么时候过来啊。”

傅霁临本就猩红的眼睛，像是快要滴出血来。

工作人员递给他一份文件，劝慰道。

“家属请节哀，根据警方给的资料这位沈鸢女士的直系亲属只有一个三岁的女儿。”

“你是她女儿的监护人的话，可以代为签字。”

傅霁临接过笔，在表格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忽然想起沈鸢第一次叫他名字的时候。

是在大一的活动庆典上，晨光落在她脸上，她转过头来看他，弯着眼睛笑，轻轻地说。

“傅霁临，你长得真好看，名字也好听，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傅霁临的胸口像是被一件利器刺穿。

疼得顺着血管，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签完字，办完手续，工作人员告诉他火化时间定在明天上午。

傅霁临嘶哑地问：“她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工作人员翻了翻登记表：“送来的时候随身的物品很少，一个包，一部手机，还有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

“对，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封面沾了很多血，里面的内容还能看。”

傅霁临接过那本笔记本的时候，手指触到封面上的暗红色血渍，指尖像被烫了一下。

他翻开第一页。

沈鸢的字迹很漂亮，是那种从小到大练出来的簪花小楷，一笔一划都工工整整。

可越往后翻，字迹就越潦草，像是写字的人力气在一点一点流失。

前面几页记录的都是糯糯的事情——

糯糯什么时候会翻身了，什么时候会叫妈妈了，什么时候长了第一颗牙。

每一件事旁边都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上的糯糯笑得露出两颗小米牙。

越往后，记录的内容就越让他窒息。

“糯糯发烧39度，医院不接收没户口的婴儿，跑了十几家才挂上一个号，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给傅霁临打电话，竟然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