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频道 > 短篇言情 > 沉溺在他眼里的暮色 > 第8章
陆彦廷看了她们一眼,没说什么,提着面粉往卡车方向走了。
等他走远,林晚转过身来。
脸上那两个酒窝还在,但笑容已经淡了。
“圆溪姐。”她声音很轻,“没人希望自己的男朋友一直和前任偶遇。”
沈圆溪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无从辩解。
是她主动靠近,所有难堪,本就是她自找的。
林晚的语气不紧不慢。
“明天连队开年终总结会,彦廷哥要上台发言,你可以过来看。”
“但看完后,就走吧。回哈市也好,去别的地方也好,该叙的旧也叙了,够了。”
沈圆溪沉默地走回宿舍。
林晚的话还在耳朵里嗡嗡作响,像冬天的冰凌,砸在心口泛凉。
这趟回来该看的也看了,陆彦廷过得很好,身边有人疼他。
的确,她早该走了。
她拿出那件毛衣,摸出今天买的那团藏青色的毛线。
竹针在指间翻飞,一针一针。
七年前,陆彦廷穿着单薄的工装,在风雪里搓着手等她下工。
那时候她就想,等攒够了布票,一定给他织一件厚实的毛衣,藏青色的,他穿最好看。
织完最后一针时,窗外已经黑透了。
她把毛衣叠好,抚平每一道褶皱,用旧报纸裹紧,明天拜托指导员交给陆彦廷。
因为她不知道和陆彦廷见了面,该说什么。
“这是我给你织的毛衣,穿了暖和”——她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就当是我欠你的最后一样东西”——太残忍了,不该让他收到一份带着诀别意味的礼物。
不如就这样,悄悄地让别人给。
他穿或不穿,都是他的事了。
第二天下午,连队年终总结会在礼堂召开。
沈圆溪从后门进去,在最后一排角落坐下。
这个位置离门近,散会时可以第一个走,不必在人潮里与他擦肩。
台上正在念名字,直到主持人念到“先进个人”的名字——
“陆彦廷。”
礼堂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大步走上台。
藏青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脊背挺得像一棵白杨。
他在台上发言,声音稳而沉。
“各位战友,各位同志,七年前我父亲被人诬陷,我用三年时间,替父亲翻案。这三年里,帮过我的每一位战友,还有那些不在场的人,谢谢你们。”
掌声再次响起。
沈圆溪低着头,把手指绞在一起。
他最苦的那三年,她不在,她没有资格鼓掌。
散会后,沈圆溪从后门出去。
外面又飘起了雪,细细密密的,落在脸上凉丝丝。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圆溪。”
她停住脚步,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转过身,陆彦廷站在两步远的地方,表情很平静,像一潭搅了太久的水终于沉淀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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