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季念芜都不去的，她不需要出寨，也不留恋外面的世界。

但这一次她决定去。

她想最后看沈渡一眼，在心里，好好地、认认真真地，和他告别。

季念芜到寨门口的时候，看见沈渡正和苏媚站在一起。

苏媚笑着朝她招手：“好阿妹，今年你也出去散心啊。”

季念芜没有理她，只看了沈渡一眼，随后径直往前走去。

一行人沿着山路往下走。

走到半山腰，奇异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季念芜瞳孔猛地一缩。

归墟迷阵。

百年难遇的归墟迷阵，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季念芜下意识地往沈渡的方向看去，黑雾已经漫过来了，快要把他吞没。

她想都没想，冲了过去。

她把沈渡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蛊虫撑起一道屏障，挡住了第一波冲击。

那冲击力大得惊人，季念芜被震得胸口一闷，一口血涌上喉咙，她咬着牙咽了回去。

混乱间，沈渡、季念芜和苏媚被卷到了阵法中心，和众人隔绝。

季念芜从小学习阵法，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用蛊虫拼尽全力撕开了一条生路。

空间很小时间很短，最多能出去两个人。

苏媚脸色惨白，尖叫道：“我不想死！我不能死在这里！”

季念芜不想管她。

她伸手去拉沈渡，想带他出去。

可这时，手腕却忽然被重重握住了。

季念芜回头，就见沈渡朝她一笑。

然后他用力一推，把苏媚推了出去。

生路闭合。

那道光缝消失了。

黑雾重新涌上来，彻底锁死了整片阵心。

季念芜站在原地，转头看着沈渡：“为什么？”

沈渡语气依旧淡漠：“生路我已经送出去了，你本事通天，当然可以再找退路。”

季念芜抿唇：“或许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沈渡笑了：“那很好，至少不是困死在苗寨里。”

季念芜攥紧手，她看着沈渡眼中的恨意。

情蛊撕裂的痛，从身体一直蔓延到心脏，她声音有些沙哑。

“沈渡，你是不是从来都觉得，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困住你？”

沈渡沉默了很久。

黑雾在他们周围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动。

他没有说话。

季念芜却仿佛听见了答案，她鼻尖忽然涌上一股酸意。

“对不起，以前我一直缠着你，看着你，可我真的只是想让你留下来陪陪我。”

“我从小就没有朋友，长老把我当成蛊虫的容器养大。”

“所有人怕我、敬我、利用我，从来没有人真心对过我。”

沈渡冷声道：“所以呢？你就要把我困在你身边，满足你可怜的家家酒游戏吗？你……”

“沈渡。”

季念芜第一次打断沈渡的话。

她看着沈渡，眼眶通红，却又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