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哦了一声，乖乖回去练操作。

时砚靠在窗边看完了全程，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被我捕捉到了。

“笑什么？”我问。

“笑你分析他的时候，语气还是跟以前一样，”时砚说，“像是老师点评学生。”

我愣了一下，没接话。

时砚也没继续说，转身去冰箱拿水，背影随意得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可那句话像一根细刺扎进了某处我刻意回避的角落。

我分析傅星野的时候用的是从前那些年磨出来的本能，我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激进，什么时候会保守，什么时候会因为他习惯性的走位而露出破绽。

这些东西刻在我脑子里，比我自己以为的更深。

倒计时第五天，我妈出院了。

时砚开车来接她，后备厢里塞满了日常用品，后排座椅上还放了一条毯子，说是怕车里的空调凉。

我妈坐在后座，握着我那只缠着绷带的右手，另一只手拍了拍时砚的座椅靠背：“小时啊，你费心了。”

“阿姨客气了，”时砚从后视镜里笑了笑，“晚心的手下周会诊，专家从德国飞过来，到时候我接送您一起。”

我妈笑着答应，然后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指。

她的掌心温热粗糙，像小时候给我掖被角时那样踏实。

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往后掠过的行道树，忽然觉得那在KNG的日子像是上辈子的事。

那些打击我、令我痛苦的，全被甩在了身后，隔着一条高速公路的距离。

可倒计时还在跳。

第四天，第三天，第二天。

城市邀请赛四强赛前一天晚上，我坐在Loft的落地窗前做最后的战术修订。

队员们已经睡了，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我的镜片上。

时砚去楼下便利店买夜宵还没回来，屋子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风声。

手机亮了一下。

傅星野发了条消息，是一条链接，点开之后是一段采访录像。

应该是今天下午做的赛前采访，画面里傅星野坐在KNG的队标下，穿着那件我见过的旧队服，领口洗得微微发白。

记者问他：“明天四强赛对手是黑鲸战队，林晚心作为黑鲸的战术教练，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傅星野沉默了好几秒。

镜头里他的目光低垂着，手指交握放在膝上。

然后他抬起头说：“晚心是我见过最好的战术师，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能力。”

“明天我不会因为对手是她而轻敌，也不会因为对手是她而手软。希望能打出一场值得双方全力以赴的比赛。”

记者又问：“外界都在说KNG没了林晚心就没了灵魂，你怎么回应？”

傅星野这次没有停顿。

他看着镜头，眼神平静得不像是在回应一句挑衅，更像是在陈述某种已经接受了的事实：“她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