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礼堂门口，手机传来铃声。

一个外卖员东张西望，大步朝我跑来。

他的胳膊肘上蹭破了一块皮，渗着血丝。

“对不起，刚才摔了一跤，这是你的花束和奶茶……”

他不停地道歉，额头上有汗珠滚下来。

我说了声“没关系”，接过袋子。

奶茶杯碎了，褐色的液体从裂口里渗出来。

向日葵花束被奶茶打湿，花瓣皱成一团，恹恹地垂着头。

礼堂里有人在喊“毕业快乐”，有人在合影，有人在欢笑。

我看着手里的奶茶和鲜花。

没有人祝福我，但我可以自己祝福自己。

“毕业快乐，顾疏桐。”

毕业礼结束后，所有人都涌到操场上拍照。

我和穿着新衣服的同学相比，像是一只混进鹤群的灰鸟。

班主任拿起相机，让我们一排排站好。

我刚站定，程知春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边。

我忍不住偏过头看她，熟悉的距离让我仿佛回到了当初和她在一起的时候。

周围同学推搡着，我被挤了一下往旁边歪过去。

和程知春瞬间拉开一大段距离。

“！茄子！”班主任按下快门。

站在我前面的同学举起手，不偏不倚挡住我的视线。

照片很快生成发下来，每个同学都开怀大笑，只有我被挡得严严实实，就好像根本没参与。

这时，沈骁野拿着拍立得跑过来，对着程知春招手。

“程知春，快来和我一起拍照！”

他拉着程知春的胳膊，对着镜头比耶。

程知春顺着他的力道靠过去，两个人头挨在一起。

我怔怔看着他们，这一幕很美好，也是我想要的。

程知春生来就是光芒万丈，她应该站在鲜花和掌声里，被爱她的人簇拥着走向更远的未来。

我的爱和生命太短，短到配不上她的余生。

我咽下涩意，转身离开。

接连几天，我的身体情况越来越虚弱，每天复习功课都打瞌睡，时不时眩晕。

高考前一天晚上，疼痛让我冷汗直冒。

我把最后两粒药就着冷水吞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得想吐。

我扶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顾疏桐，分手都熬过来了，这点痛苦算什么。”

“只要坚持过高考，你的人生也算圆满了。”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好东西，坐上去考场的大巴车。

车上，我将准考证拍了张照片。

我本想发给我爸，但他在国外有新的家庭新的工作。

他连我的命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在乎我的考试。

我想发给我妈，可她大概在照顾弟弟，没空看我的消息。

最后我选择放下手机。

这时屏幕亮了，是程知春发来的微信。

【考完后回一趟学校，把这三年你送我的东西统统还给你】

【顾疏桐，这一次，是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