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沉默很久才出声：“好，几点开始？”

我嘴角扬了起来，像是等了很久才得到糖果的孩子。

“上午九点。”

挂了电话，我翻遍了整个衣柜，却发现自己没有一套像样的新衣服。

奶奶去世后，我再也没买过新衣服了。

我把校服洗干净，挂在窗边晾干。

没关系，妈妈来陪我参加就好，穿什么都行。

周六，毕业礼，学校礼堂布置得很隆重。

红色的横幅从天花板垂下来，写着“十八而至，青春启航”。

家长们捧着花束、礼物，牵着自己孩子的手往前走。

程知春穿着一身白色裙子，在一众女生中站得如同一株高岭之花。

清冷漂亮，从头到脚都是被好好爱着长大的模样。

我穿着校服走进礼堂，四处找寻我妈的身影。

这时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生走到程知春身边，熟稔的揽住了她的肩膀。

旁边有人低声惊呼：“哇，隔壁班草沈骁野！他怎么和程知春这么亲密了？”

“他和程知春是青梅竹马，关系比顾疏桐还要好得多。”

“程知春身边有个白马王子，她当初是怎么看上顾疏桐的？啧啧，还是青梅竹马最般配，礼堂变婚礼现场。”

沈骁野听到同学们的讨论，他大大方方地扯过程知春的衣袖，笑道。

“程知春现在是我的了，你们不许再聊无关紧要的人，也不许打她主意。”

程知春顿了一下，抽回了自己的手。

“大庭广众，不要胡闹。”

眼见沈骁野还不撒手，她只能无奈一笑。

“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逃离过你的五指山？”

沈骁野这才满意地帮她理好乱了的头发，然后揽着她的肩膀继续往礼堂第一排内走。

我收回视线，垂眸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

程知春和沈骁野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的确很登对。

而我，早就走上了一条分叉路。

离她越来越远。

我打起精神安慰自己——今天是毕业礼，我要做的是等我妈来。

其他的，都不应该再想了。

我的手交叠在膝盖上，不停地往门口张望。

每进来一个人，我的心就提起来一次，然后又沉下去。

到处都是鲜花，拥抱和笑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熟悉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

突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一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阿桐，家里事多，妈妈实在走不开。】

【我叫外卖给你送了花和奶茶，你照顾好自己。】

我把这两段文字看了两遍，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她没来。

我把安慰当成了承诺，到头来还是被抛下的那个。

周围人声鼎沸，祝福声，赞许声不绝于耳。

我的鼻子有些泛酸，忍不住站起身，想要远离这不属于我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