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妈妈”替我去买饭，护士走进来换药。

她一边帮我调整输液管，一边随口说。

“你昏迷这几天，有个女生天天来问你的情况，只是看，但不进来。”

我愣住了，随口问了句她叫什么。

护士弯了弯眼角：“她说她叫程知春。”

我的心脏猛地停了一拍。

护士走后，我攥紧被单，指甲透过布料掐进掌心。

程知春？她怎么会来这里。

她不是应该高考完了以后去南城，和沈骁野一起吗？

我躺回床上，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

黑暗里，心跳声和监护仪的滴答声叠在一起，一下一下声音如鼓。

次日下午，我躺在病床上，忽然在门口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程知春。

突然她的电话响了，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

程知春点点头：“我知道，我只是看见这个名字想来看看。”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他总有种熟悉的感觉，我觉得我可能是疯了。”

她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外套敞着，里面露出白T恤的领口。

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

程知春转过头看向我的病房，四目相对我却率先转过眼。

名字？是我的名字吗？

她来这里是因为恰好看到了一个叫“顾疏桐”的名字，想起那个死在高考考场上的前男友？

我躺在床上，不想再过多思考。

程知春应该往前走，我也不会再和她有更深的感情。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妈妈”帮我收拾好东西，办了出院手续。

她一路上都在叮嘱我回学校要注意休息，有不舒服要立刻跟老师说。

去学校之前，我特意回了一趟原来的家。

刚走到拐角时停住了脚步。

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是妈妈。

她头发比记忆中白了许多，手里拿着一束花，往巷子另一头走了。

我跟了上去。

郊外的墓园。

松林间的风很安静，吹过来的时候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我没有走se.n近，看着她蹲在墓碑前，将花放在墓碑前。

她没有哭，只是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太阳从松林间移过去。

等她走远，我才走到那座墓前，伸手摸了摸照片上那张脸。

“我活过来了，放心，我会好好生活，从今往后过好自己的人生。”

我转身离开。

打了辆车来到学校。

车开进校门口的时候，我看见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回到陌生的校园，看着陌生的同学，就好像我前十八年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现在的我还是顾疏桐，但不是原来那个顾疏桐了。

高考完对于其他高中生来说到了期末考试最后一周，我回到教室。

同桌是个圆脸男生，叫许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