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看到她，说了一句：“你是他的家属吗？节哀”。

程知春缓缓点头，站在那就像一座雕塑。

她蹲下身，紧紧握住他的手。

直到顾母赶到，她通红着眼睛。

“早就说了要你接受治疗，你一定要参加什么高考……”

程知春看着面前这位和顾疏桐有七分相似，面容有些憔悴的妇女。

“顾疏桐……他到底是……”

顾母抹了抹眼泪：“他得了白血病，说想和普通人一样参加高考不留遗憾。”

“我没能好好照顾他……我对不起他……”

程知春站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久到顾母带着顾疏桐的遗体离开。

她跪坐在地上，喃喃。

“为什么……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

我以为我死了，但我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挣扎出来。

最后的记忆是考场天花板的白光、鼻尖的血腥味和程知春那条我没有回复的消息。

我以为自己的生命到这就结束了。

没想到一睁开眼，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仪器的滴滴声，以及床边一个陌生女人喜极而泣的脸。

“阿桐，你终于醒了！”

“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整整一周，妈妈快吓死了。”

妈妈？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像砂纸。

女人帮我按了呼叫铃，又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我嘴边。

她看起来四十出头，保养得很好，只是眼眶熬得通红，眼角的细纹里全是疲惫。

她叫我阿桐，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我费力地抬起手，看到的是一只陌生的手。

骨节分明，没有留置针的淤青，指甲盖修剪得干净整齐。

这不是我的手，也不是我的身体。

我心里猛地一跳，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阿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女人握着我的手，眼泪又掉下来了：“你爸出差了，明天就赶回来，你别怕，妈妈在这儿。”

这样的关心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一时间我有些恍惚。

“妈妈？”

女人点点头，轻柔地将我抱在怀里：“妈妈在。”

几天后，我从医生和那个自称是我母亲的女人口中拼凑出真相。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顾疏桐，十八岁，家境优渥，在市里另一所私立高中读高二。

他因为一场高烧引发心肌炎导致昏迷，而我不知为何在这具身体里醒了过来。

现在距离高考已经过去五天，学校马上要期末考试。

女人帮我削了一个苹果，又切成小块，放在玻璃碗里递给我。

“阿桐，你昏迷这几天，妈妈想了很多。”

“以前我和你爸总是忙工作，对你关心不够，以后妈妈多陪陪你，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是个很好的母亲，但不是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