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你别忘了我们订婚是为了什么。”

陆怀瑾没回头，下颌线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他盯着前方那扇鎏金大门，仿佛看见门缝里泄进来的一线走廊灯光。

这几个月，沈念就是在这里，为了他的订婚宴忙前忙后的。

不知为何，陆怀瑾的心骤然一酸。

台上的司仪已经开始催促新人上台，满场宾客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聚过来。

苏清嘉脸上扬起一个无懈可击的笑，替陆怀瑾重新整理领结。

然后自然地将手穿进他的臂弯里，带他转过身，走向台上。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陆怀瑾的余光扫过台下沈念常站的那个角落。

她每次跟场都会站在那里，可现在那里空无一人。

和他的心一样空落。

……

万米高空之上，沈念靠在舷窗边看云层。

机舱里暖气开得足，她脱了外套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安全带扣。

邻座的男人不小心碰倒了她的手边水杯，连声道歉。

沈念没有在意，男人却坚持要塞给她一方深灰色手帕。

她这才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男人约莫三十出头，生了一张极出挑的脸。

眉骨高而深，衬得眼窝微微陷下去，眼睛是极淡的琥珀色。

沈念仿佛能在他的眼中清晰地看到自己。

她回过神，冲男人笑了笑：“没关系的。”

他却比沈念想象中的话多，两人自然而然地攀谈起来。

男人说自己叫周砚辞，在冰岛经营一家民宿。

沈念说她是来旅游的，没定具体行程。

周砚辞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眼下那片淡淡的青色上停了一瞬，没再多问。

下机前，他却从钱包里抽了张名片递过来。

“如果你没地方住，可以来我这儿，我给你打折。”

名片很素，只印了一个地址和电话，背面手写了一行小字：【极光季节，房价全年最低。】

沈念捏着名片边缘，不由得笑了。

落地冰岛机场，她终于开了手机。

屏幕还没来得及亮透，消息提示音就密集地响了起来，像一场急促的雨。

三十多条未接来电和短信，全部来自同一个名字，陆怀瑾。

最新一条短信是五分钟前发的，字句简洁，却带着克制不住的力度：“沈念，你在哪，立刻回复我。”

沈念没有想到陆怀瑾会这样紧张自己。

但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儿，便按住了关机键。

又打开卡槽，把那张用了八年的电话卡抽出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她忽然觉得力气耗尽了。

偌大的机场里，四面八方的标识牌上都是陌生的字母。

异国他乡的风从自动门缝隙里灌进来，带着雪和冰的味道，冷得她鼻腔发酸。

分明她早就没有家了。